第82章(1 / 1)

杰骑着一匹灰马,缓慢穿过人群和帐篷,在主帐前停下脚步、下马,有侍从上前为他掀开门口垂下的布帘。他走进去,帐内昏暗的光线和外面隐约传来的食物香气让他不禁想起了梅鲁森将自己和巫女尸体关在一起那天的情景。他不知道梅鲁森看到了什么,只隐约猜出那似乎是一个有关王室的秘密。哽

帐内燃着驱除蚊虫的香料,闻着并不浓郁,清新的还反而使人更加精神。伊默穿着一身轻便的皮甲,身体后倾,后背倚靠在铺开国境地图的桌子前,双手撑在桌沿,神情十分轻松。

周围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护卫,杰盯着桌后的图修看了一眼,视线在周围一扫,最后还是停在了伊默身上。

杰没有行礼,也没有称伊默为“陛下”,甚至一句话都没有多说,淡定地从胸口掏出一封信件展开,用缓慢的语调读起信上的字来。

梅鲁森信中写道自己已经联合山中贵族集结了近三万步兵和五千骑兵,随时都可以南下冲破丰收堡的封锁直取王城,不过这次他想换一个特殊的决胜方式――举办一场比武大会,参与者为双方的最高统帅和一位最信任的亲信,谁赢了谁就是这场战争的最终胜利者,而输的那一方轻则沦为阶下囚,重则丧命。

对于杰失礼的行为,伊默并未生气,只是歪着头静静听着他读信,嘴角翘起,笑意也越发深刻。

信中字里行间尽是梅鲁森压抑不住的自满与狂妄,他似乎对比武非常有信心,姿态端得仿佛已经是加冕的国王。伊默能想象出来他写下这些字时的表情,头换了个方向继续歪着,就像在听什么有趣的小故事。

杰刚读完信,伊默微微一笑,不等对方问及看法就飞快答应下来;“好,就这么说定了。三天之后怎么样?正巧我的营地里有个尚未拆掉的竞技场,就在这举行比武大会如何?”

杰愣了愣,下意识点点头,但很快意识到这件事上自己无法做主,发出一声迟疑的“呃”,接着说道:“我要回去询问大人的意见。”

“回吧回吧。”伊默冲他摆摆手,轻易把人打发走了。看杰退出帐篷骑上马渐行渐远,伊默跟在他的后面,盯着马半晌,忽然用对方能听清的声音说道:“回信就不用这样大费周折了,若是同意,三天之后直接让梅鲁森过来就行。”

看着灰马走远,伊默叫来属下,下令将场内的伤员搬开,腾出整个小竞技场,又叫人将其简单修缮了一番,拔去杂草,压平土地,清理石子,当晚就收拾出来了。

伊默慢步到医疗帐篷,帐内士兵的残肢断臂已经被抹了药材用干净步条包扎干净,他的视线透过垂下的帘子扫过每一声伤员的脸,似乎在搜寻。

没走两步,他看见萨里昂早早换上了自己的盔甲,头发向后扎成一个小揪,腰间挂着剑,正和一名医官聊天。

萨里昂的耳朵情况不是很乐观,精心治疗下左耳听力恢复得非常有限。他为了不误听或是错过别人的话语,一般都是微微低头侧过脸,用另一边完好的耳朵贴近对方的嘴唇,仔细倾听,听完再正过脑袋,向对方缓慢作答。

这就导致从旁人视角来看,萨里昂同别人说话时姿态都显得非常亲昵。

伊默看看萨里昂,又看看那名医官,默不作声地走上去。

老医官卡彭特最先发现了靠近的国王。他脸色一变,拍了拍萨里昂的肩膀示意他回头看,又飞快低声嘱咐了些什么,在伊默走近前,脚底抹油,先行离去了。

萨里昂站直了身体,转过头,见到伊默也没有多少惊讶,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开口道:“陛下。”

伊默在他面前站定,视线打量着男人的面庞,嘴角若有似无的微笑让萨里昂感觉到一丝不自在,隐约生出一种自己正在与毒蛇对视的错觉。

游移的视线黏在萨里昂脸侧,伊默忽然在他的鬓角发现了几根十分显眼的白头发,抬手就想去拨弄。萨里昂没后退,呼吸重了几分,视线下移和频繁的眨眼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伊默一下子就被他的小情绪吸引了,手转为抚摸男人的面庞,说道:“别紧张。”

“好好养伤,马上就能放你去玩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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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f的:】

跟期待掉马的朋友们说声抱歉,其实离掉马还有段距离(掉的时候一定是酸爽的(土下座

第66章 比赛前一晚,营地区域下了雨,场地内又湿又滑,满是泥泞,走在上面脚底都咯吱咯吱响。

天亮时,营地几里开外浓雾弥漫,隐隐绰绰走来几百个人。那是梅鲁森和他带领的一小队骑兵和贵族。

梅鲁森已是全副武装,骑在马上身体最轻微的颠簸都能让黑色盔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而他身后的铁骑则有意壮大己方气势,操纵马蹄重重落在泥地上,发出如雷鸣一般的巨响。

伊默早早就在大门口等待了,身后站着面色凝重的萨里昂。他的左耳还敷着药,虽然听力打了折扣,但已然是浑身紧绷蓄势待发的模样。

比武场周围堆满了人,双方贵族坐在新搭的看台上,场外呼声震天,看台处却是一片寂静,彼此都紧握着腰间武器,生怕另一方有人突然发难。

裁判员是一位小贵族,名不见经传,但嗓门奇大,连喊三声“安静”后,比武场就真的沉寂了下来。无数双眼睛会聚在一起,紧盯着场内四人。

梅鲁森早已戴上漆黑的头盔,手持长剑,缓步踏入圆形的比武场内。因为下雨,场地内铺上了一层木板,防止泥浆飞溅,铁甲踏在木板上,发出干涩的剐蹭声。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说不明的诡异气息,像是被某种未知力量附身,又仿佛散发丝缕寒意的冰,夺走了空气中仅存的热意,比雨后的冰冷更能侵入骨髓,让人忍不住发抖。

戴上头盔后,梅鲁森的呼吸声越发清晰。

入场后梅鲁森没有太多动作,反而是他同样全副武装的副官杰持剑上前,率先对上了萨里昂。

伊默落在自己侍卫的后方,只是双手杵着剑柄,立在原地,姿态轻松,似乎和梅鲁森一样,不打算率先动手。

副官和侍卫骑士处境相同,若非得到准许,伤害拥有王室血脉的贵族即为犯法。他们之间需率先角逐出一位胜者。

裁判员一声令下,萨里昂双持剑疾步上去,迎着杰挥砍而下的利刃几乎逼近了他面前,剑横挡下对方的攻击,剑身在空中画圈消减掉袭来的力道。他的剑更短更轻,毫无疑问处在劣势。

杰被他激进的走位逼得不禁后退了两步,紧接着手腕拧转,长剑同样转为横扫,直冲萨里昂咽喉划去,脚下木板因猛烈踩击,从边缘飞溅出一串泥水。

喉咙处的防护理应是最为充分的,但萨里昂这身盔甲的颈部防护几乎没有,挡风的领巾里只包裹着一层锁子甲,剑刃虽不会轻易划开软甲,但绝对会对咽部造成严重伤害。

梅鲁森歪着头看两人扭打在一起,心情放松。目前情况下,萨里昂若是结结实实挨下杰这一剑,胜负就分明了。梅鲁森满是自信,一点也不担心萨里昂被击倒后还有反击的余地,就算不死,他后半辈子也就只能当一个又聋又哑的残废了。

但下一瞬,梅鲁森头盔下的笑容顿时凝固,心跳也是一停。

“锵――!”一抹温热的血向后泼出,直溅到了梅鲁森的剑身和手套上,杰发出一声惨叫,捂着断臂跌倒在他脚边,不停打滚,浑身沾满了泥巴。

一根满是污泥的断臂也落在梅鲁森身侧。

原来萨里昂举剑贴在身侧,用剑身硬生生挡下朝脖子挥下的一击,身体又顺势前倾,腾出一手捏住杰的手腕,更细更短的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顺着盔甲肩臂处的缝隙直接挖进了肩关节里,削断了韧带和肌肉。杰吃痛身体剧烈挣扎,刀尖在体内割来割去,竟被他一个撤步生生扯断了自己的胳膊!

整个过程只在一眨眼间,二人甚至还未比过三招。

梅鲁森被断臂吓了一大跳,心中震撼不已,轻敌情绪顿时一扫而光。他看看脚边的人,又看萨里昂,双眼眯起,计划被打乱,他不得不自己上了。

萨里昂解决副官杰后,扔下自己的武器,抄起对方更长更重的长剑立即朝梅鲁森逼去,呼吸之间,镀在锋刃上的寒芒就已经逼近眼前了。

梅鲁森闪身躲过了这一击,但头盔被大力直接打飞。他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没想到萨里昂力气竟然这么大,差点将他击倒。他稳住身形,抬臂挥剑于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向萨里昂肩膀砍去。

接下剑身的瞬间,萨里昂也因梅鲁森的力气吃了一惊,双腕震得直发疼,武器差点脱手,那力道算来比他还要大上好几成,若非手中长剑品质上佳,这一下怕不是要直接敲断了。

双方长剑几次相接碰撞,萨里昂双臂又酸又痛,很快意识到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力气,简直堪比野熊,八成就如流言所说,梅鲁森有巫术加持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