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默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脸侧,冰凉的手套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萨里昂鼻尖嗅到了扑面而来的浓烈血腥气,让他不由得想到那天晚上在雾谷上方目睹的一战。
萨里昂没听到对方的回应,于是沉默了,忽然,他被伊默捏住脸颊扳得脑袋侧过去。
国王语气不善,问道:“你的耳朵是谁干的?梅鲁森吗?”
伤耳被摆到了前面,萨里昂只隐约听到个大概,但也能猜出他在问什么,回答:“是被一群士兵打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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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f的:】
唉很痛苦,抱歉
第63章 卡彭特作为随军医官始终待在营地,从竞技赛开始每日就有源源的伤员需要处理。
连续几日的大雨惹得人浑身难受,今日则是难得的晴天,云后冒出头的太阳蒸干了水汽,患者的伤口也不再那么容易发炎了。加上去而复返的国王还带来了前线战事胜利的消息,士兵们的状态都十分亢奋,营地比平时更乱一些。
医官由于长时间接触伤患,衣服会沾上许多的脓和血,即便卡彭特没有洁癖他还是感觉有些难以忍受,处理完这间帐篷里最后一位伤者后就去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卡彭特整理好自己,一边往下个帐篷走一边戴起手套。
“你!那个医官,过来!”一个声音远远的传来。
卡彭特被吓了一跳,转过头,发现呼唤自己的竟然是国王。
“陛下,您有事吗?”卡彭特停下脚步,毕恭毕敬道。他确信自己之前从未与国王面对面交谈过,有些疑惑对方是怎么在换掉衣服的情况下,一眼看出他医官身份的。
“去主帐里给我的护卫看看伤。”伊默撂下这句话,便离开去找营地总指挥了。
卡彭特不敢耽误,只好和同帐篷的其他医官解释清楚,拿起一些常用药再急急忙忙往主帐方向走去。去的路上,他一直就在猜受伤的是不是萨里昂,掀开帘子后眼前所见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萨里昂有些局促地坐着,衣服才换不久,浑身看着没有明显外伤,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扎出一个松垮的小发揪,露出耳朵。他看见卡彭特,举止放松了些许,冲着来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卡彭特放下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眼就锁定到了涂着药草的耳朵。他站在男人侧边,皱着眉端详了一阵伤口,然后大叫起来:“这伤口是谁给你处理的?简直一塌糊涂!”
“嗯?”
萨里昂下意识看他,被摆正了脑袋,又听了一遍卡彭特的抱怨,才向他抛出了一位医官的名字。
“我说的不是他,是更早之前给你治伤的家伙。”卡彭特从他耳孔里掏出了一些干透的药草末,“你看这个,明显就是把平时吃的甘菜和止血的班博草搞混了,哪个医官会干出这种事?!”
萨里昂只好解释说是一位预言师帮他处理的。
“什么鬼,简直害人!”卡彭特发觉自己似乎骂得太过了,“好吧,他也算是好心。不过你的耳朵没有好好处理又出现过反复的损伤,我只能尽量帮你治疗,听力不一定能恢复得和原来一样,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能听到就够了。”萨里昂已经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老医官一边叹气一边为萨里昂处理伤口,又念叨起自己在王宫的时日,虽然清闲,但不轻松,自己身为一个只能给骑士护卫看病的小阶医官也要定时参加相关考核,检验能力。
说到医术,萨里昂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知道有哪位医生能厉害到治疗一个脖子摔断的伤者吗?”
“脖子断了还能复原?不可能吧。”卡彭特停下动作想了想,摇摇头,“人的脊椎里包裹着控制身体动作的‘树根’,脖子断了就会伤害到‘根’,它如果受伤断裂,那么整个人就会彻底废掉,动也动不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说的那种情况要么是脖子断了,却没彻底伤到‘根’,但这也需要非常长时间的恢复,要么就是巫术。”
“巫术……”萨里昂思索起来。
“除王室巫女以外,最著名的可能就是湖中巫女了。但是和巫女做交易可不是无偿的,交易达成之前,她们早早就想好了报酬。”卡彭特给萨里昂塞好沾了药水的棉花,“和她们打交道一般都没有好结果哦。”
萨里昂问:“怎么知道一个人是否和巫女做过交易呢?”
“看是看不出来的,除非交易者自己承认或是死亡,任何巫女都不能透露任何交易者的交易内容。”卡彭特解释。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萨里昂笑了笑。九1⑽桁`
“嗯,因为二十年前我叔叔曾经这么干过,他许愿得到邻居的漂亮女儿,很快如愿以偿了,但是可惜的是他们迟迟生不出孩子,几年后我叔叔就因为造孩子造得太频繁,死在床上了。这件事就这么流传开了。”
“……”萨里昂忽然对自己生出一点担心来。
“好了。记得左耳少沾水,我过两天给你看看恢复情况。”卡彭特很满意自己的包扎手法,拍拍男人的肩膀,示意他结束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萨里昂感觉卡彭特给自己处理完伤口后,耳朵有了明显好转,时不时产生的耳鸣也缓解了许多。
“谢谢。”
“这是我该做的,不用道谢。”卡彭特结束治疗,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出门时与刚掀开帘子进来的图修擦身而过。
图修顶着一头被浓烟熏得乱糟糟的头发走进来,盯着萨里昂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用如释重负的语气道:“谢天谢地你没事!”
“运气比较好罢了。”萨里昂笑了笑,站起来伸展双臂,简单拥抱了一下图修。
图修问:“你的耳朵要紧吗?”
“可能听力会受影响。”
图修皱起眉:“那会不会影响你当御前骑士?”
“不知道。”萨里昂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底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离职。
“不过现在你平安返回,陛下和我就都能放下心了。”
萨里昂没说话。
图修继续道:“在灰巢那几天我简直过得生不如死,陛下总用那种“为什么是你”的眼神看我,真是……唉,我不该私下里说这个……”
萨里昂以为他这是受不了伊默的脾气,安慰道:“没事,习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