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 / 1)

一股冷意攀上后颈,汗毛都倒竖起来,萨里昂甚至怀疑伊默是不是拥有读心术,怎么偏偏在自己想要返回但宁堡的时候,正好将他派回去。

他赶紧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伊默叫图修爵士的声音。

萨里昂和满脸局促的图修擦肩而过。他刚给伤口上完药,上唇像黏了一块干透的树脂,很滑稽。

身后又传来伊默疑惑的声音:“你鼻子怎么回事?”

“呃――”图修尴尬的回应被落下的帐帘盖住了。

待到日落后,萨里昂飞快收拾好必要的食物和水,换上一身低调老旧的衣服,带领三人,乘着夜色骑马离开营地。

临走时,萨里昂看见凯文爵士在整理自己的部队,似乎明天有什么安排。

一行四人轻装快马,跑得飞快,除了吃饭休息,剩余时间都在赶路,最终在三天后的中午到达了但宁堡管辖的领土。

进入城堡管辖范围后他们就慢了下来,胯下的马因为长时间全力奔跑,早已是疲惫至极,不停喘着粗气。

萨里昂拍拍马颈,表示感激,随即下了马改为牵马走路,打算一路走回但宁堡。

维玛领导的神射队成员广布这片区域,无论是主干道还是小路都可能有人在暗中监视,若是行为可疑,被对方认定来者不善,极有可能跑着跑着就被一发冷箭射穿脑袋。

手中缰绳一紧,萨里昂发现马儿似乎发现了什么,停在原地,四蹄焦躁地跺向地面,一边甩头一边喷着响鼻。

周围发出OO@@的树叶摩擦声,似乎隐藏着危险,男人往四周看了看,转身将缰绳交到下属手中,自己则加快了些脚步,沿着路继续走。

还没走出二十步,身侧被砍倒的粗壮枯木后骤然跃出一个巨大的黑影。那团影子发出哼哧哼哧的粗喘,直扑向萨里昂!w删P连系裙酒五六九

萨里昂虽然始终保持警惕,但并没有拔出武器,他已经发现向自己袭来的黑影,任由对方把自己压倒,身体摔在地上后发出一声短暂的闷哼。

马儿被黑影吓得抬起前蹄嘶鸣起来,剩下三人将马安抚下来后,才看清黑影原来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猎犬,立耳长吻,面庞漆黑,正激动地摇着大尾巴,把萨里昂压在爪子下猛舔。

“羞怯”一嗅到萨里昂的气味就冲了过来。与主人久别重逢,它高兴坏了,一边发出音调奇怪的呜咽一边舔舐着萨里昂的脸颊,没一会儿,又冰凉的鼻子贴着主人的身体四处嗅闻。

萨里昂捏着猎犬脸颊上热乎乎的肉,把它从身上扯开,刚要站起来,又被一个猛扑撞得摔了跟头。手腕落着半个身子的重量,在地上一撑,关节发出尖锐的刺痛,萨里昂疼得一皱眉,赶忙转移重心抬手试探性地扭了扭那边手腕,此刻,痛感又消失了。

他知道“羞怯”是在闹脾气,捏着猎犬的脸肉安慰似的揉了揉,一连道歉了好几次,接着手臂环住它的脖子,借力站了起来。

大狗在萨里昂脚边打转、吠叫,时不时立起前肢搭在男人肩上,用头去蹭主人的脸颊。

萨里昂也高兴和“羞怯”重逢,手在不停地抚摸。掌下的皮毛柔顺光泽,肌肉也结实有力,说明路宾和维玛将它照顾得很好。

“去吧,回家!”萨里昂放下狗子,话刚落,“羞怯”瞬间化作一道离弦的黑色箭影,冲了出去。

萨里昂这次回来并未提前告知任何人,所以维玛在发现他之前还坐城堡外的靶场里,慢悠悠给弓上弦,同时与一位姑娘谈笑。

“呃?大人?!”冷不丁看见萨里昂出现在面前,维玛顿时表情僵住,吓得手一松,反折的铁筋木弓身失去压力,舒展开后直接弹到了天上,差点打烂他的脸。

此时已经冲到副官脚边的“羞怯”发出叫声,身躯弹跳而起,在半空接住了铁筋木弓,稳稳落地,小步走着,把东西吐到萨里昂脚边,乖乖坐好。

萨里昂揉揉猎狗的脑袋,维玛也不给弓上弦了,甚至顾不得和姑娘继续聊天,随意挥了挥手作为道别,一脸高兴地走过来,带着萨里昂和剩下三人由正门返回城堡。

萨里昂问:“路宾学得怎么样?”

“进步惊人。”维玛一脸骄傲,毫不吝惜自己的赞扬,“他的眼睛简直像鹰一样锐利,天生就是用弓箭的好手,不过手臂力量还需要再练练。”

听罢,萨里昂想到了什么:“鹰之眼……那个吟游诗人也说过这样的话。”

“盖诺?信件全部送到您手里了?实不相瞒,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了。”维玛挠挠头。

“我早就将回信交给他了。”萨里昂一愣,“他没回来?”

维玛摇头。

第55章 萨里昂见到路宾时,他正背靠在书房的窗边借着光看书。

“路宾。”萨里昂走进屋,轻轻敲了敲门,提醒屋内的少年。

路宾一个激灵,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满是吃惊,像只怔在原地的绿眼小猫,一时半会还反应不过来。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像是思考片刻自己该如何称呼,接着“啪”地合上书,跳起来几步窜到萨里昂面前,高声道:“父亲!”

第一次被人喊爹,萨里昂还有些不适应。他点头应和,微微一笑,摸摸少年栗色的卷发,手掌又停在他头顶比了比个子:“长高了不少。”

路宾看见他笑,面色一变,嘴角的弧度垂下少许,竟然退了半步。

萨里昂在想是不是自己笑得太可怕,把他吓到了,刚收敛笑意,决定严肃到底,下一瞬就被扑上来的路宾抱了个满怀。

兴许是从小被父亲漠视,又常遭兄长嘲笑的缘故,萨里昂几乎没感受过亲情的温暖,印象中,这两个人似乎从未主动拥抱过自己,也从未给予过一句肯定。他身体僵硬,怀里的少年也一动不动。

许久后,萨里昂呼出一口气,大手揉了揉路宾的后脑勺,发出一串释然的轻笑。

是啊,他可不能变得和父亲兄长一样冷硬、无情。

身后的维玛突然探出半个脑袋,笑得合不拢嘴,指指自己又指指路宾,神色骄傲,冲萨里昂用无声的口型说:

”我教他的。”

维玛几乎是和萨里昂一起长大,他最了解萨里昂的生长环境,当然也知道男人最缺什么――亲情。

萨里昂挑眉睨向维玛,手还放在路宾脑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羞怯”这时也冲了进来,直起身体,巴掌大的爪子沾着泥巴直接踩在萨里昂肩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会舔舔男人脸侧,一会越过他的肩膀去舔路宾脑门。

“我收到你的信了,也曾委托那个醉汉诗人尽早送来回信,不过现在来看,我回来的竟然比他还要早。”萨里昂放开路宾,又一把拨开身后的狗,“我想你应该多少知道现在外面发生了什么吧?”

路宾点点头,亮出自己手里的书,那是一本记载详细的战争史。他说:“我早就发布了征兵通知,只是前些阵子因为春收耽误了,还有一两天,兵马就能集结好了。”

萨里昂吃惊于他的行动力和果断,能这样迅速组织起一切,未来绝对不容小觑,赞赏地点头:“有你和维玛,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