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1)

压制萨里昂的驱邪人举起手中长枪,用尾端在他后脑重重一击。男人毫无防备,当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萨里昂仍趴在悬崖不远处,四肢已被松了绑,不知昏迷多久,地上的血迹早早干了。

图修爵士带着护卫姗姗赶到,他扶起正要站起身的萨里昂,有些慌张地晃着男人的肩膀,询问刚刚发生的事情。

“有人看见陛下从先祖之崖上跳下去了,他说的是真的吗?!”图修爵士环顾一周,脸色有些难看。

脑后那一下打得很重,萨里昂头痛不堪,眼前直发黑,他扶着图修爵士的手臂,难过道:“对,陛下他……”

围上来的几人听到这个解释齐齐倒抽一口气,后方不远处有人哀叹一声,手中长剑刺入土地,半跪在地上,手指在胸口划着什么,为小国王的遭遇低头致哀。

“怎么会这样?”图修爵士感到难以置信。

“伊默在哪?!”萨里昂想起罪魁祸首,身体一震,目光横扫四周,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怒火几乎要从眼中迸发而出。

图修爵士的神色有些怪异,他静静盯着萨里昂说:“我们来时,这除了你没有任何人。”

听完,萨里昂瞪大了双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环视周围,果然除去自己,伊默和持枪的四位驱邪人全部消失不见了。他半靠在图修爵士身上,艰难从脑中梳理出事情的脉络。头痛反而让他清晰认识到,事情绝没那么简单。

萨里昂确信,唐二世虽是自己跳崖,在他到达此地之前,伊默绝对向小国王使用过某种手段操控了他的心智,这才引得他跳崖自尽。

他还记得,唐二世摔下悬崖前回望向自己的那个眼神简直空洞得可怕,完全不像一个活人。

萨里昂反复向图修爵士确认,他们找到自己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图修爵士信誓旦旦,一个人也没有,在提到被萨里昂杀掉的两位驱邪人时表情变得微妙且复杂起来,似乎完全不理解他为何要这样做,看着男人的眼神满是不解和畏惧。

萨里昂张开嘴,无数问题和解释的话语堵在喉咙里无法宣泄,很快,他决定不给予解释,而是选择沉默。

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任何解释都是空洞的。

有萨里昂这个贴身御前护卫的证词,小国王自杀的说法不胫而走,很快和梅鲁森瘫痪在床的消息一起传遍了全城。

安德烈四世一系的男性子嗣已然再无继承王位的可能,而继承顺位最低的女性王室子嗣则被完全抛却在了脑后。大臣和贵族们开始从老国王的兄弟间寻找合适的王位继承人,除去两位血统低微的私生子,找来找去,他们发现最有资格登上宝座的,只有外号为“金蝎”的伊默温亚提斯。

两天后,伊默以王储身份到达王城。

那日,全城百姓相聚在道路两旁迎接伊默的到来。

萨里昂则一身护卫铠甲,站在王宫大门口的阶梯尽头,带领御前护卫在此等待,目光随着那辆装饰最为华丽的马车缓慢移动着,静静看着车队靠近城堡。

小国王之死一事疑点重重,萨里昂曾尝试着寻找线索,只是参与仪式的驱邪人尸体第二日才在湖中被找到,而王室巫女在当晚时候就陷入了疯癫痴狂的状态,完全无法沟通。

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他始终不明白:伊默是如何在先祖之崖上突然消失的?

湖心岛四面环水,唯一的出入办法只有乘船,而他的手下始终看守着码头,除去来送信的信使外,根本没有其他船只在此往来,伊默仿佛掌握了什么奇异的魔法,萨里昂下令搜寻了全岛两遍,始终没有发现他的任何蛛丝马迹。

现在,伊默又出现了,以最尊贵的身份返回王城,受万人敬仰祝福,即将登上权力之巅。

想到唐二世临死前的情景和自己更早以前的遭遇,萨里昂看见伊默身影的刹那忽然感觉一阵恶心,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厌恶之情积聚在胸口几乎要满溢出来。

官员和贵族簇拥着伊默走上长长的台阶,越靠近萨里昂,男人越有一种想转身离开的冲动。

“啊。”伊默来到城堡大门前,看见萨里昂,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微笑起来,“这不是我哥哥为我指定的婚姻配偶吗?萨里昂但宁公爵。”说着,他抬起手要抚摸男人的脸。

萨里昂毫不掩饰地皱起眉,身体向后一撤,表达抗拒。他强压下自己想要挥剑砍下伊默头颅的冲动,手因为攥得太过使劲而颤抖起来。

手指一顿,伊默看他这样抗拒,笑容不减,接着便掠过他往王宫深处走去,不再理睬。

萨里昂不可能继续占着御前护卫的职位保护伊默,他决定今晚就离开这里返回自己的城堡。

哪知当日正式入驻王宫后,伊默下的第一道指令就是将萨里昂停职关入地牢,原因是严重失职和滥杀驱邪仪式人员。

第33章 小国王自杀的传闻愈传愈远,很快,对此事的各种不同说法逐渐在民间流传开来。

有人觉得小国王是遗传了先祖的某种疯病,驱邪时再度病发这才失足落下悬崖;但也有人知道伊默与萨里昂有婚约在身,觉得两人本就私下勾连,最后一齐设计害死了小国王。

消息传得越远,各种奇怪离谱的说法也就越多。

萨里昂被强行剥去盔甲,拿走佩剑,由侍卫押着关进了阴冷潮湿的地牢,一待就是好几天,根本不知道外面还有那么多流言蜚语。

这间地牢结构呈圆形,关押着的大都是犯了偷窃的宫廷下人和坑蒙拐骗的家伙,关押着的轻罪者大都已经没收财产放走了,现在这里还剩几个没蹲满时间的亦或是重罪等待斩首的家伙。

萨里昂紧挨着监狱铁门贴墙静静坐着,突然感觉有人在扒拉自己的袖子。

他顺着力道看去,发现隔壁牢房关着的是自己前阵子在王宫内逮到的一名小偷。这小偷伪装成下人潜入宫中,偷摸进厨房偷了整整三只鹅,还在半夜抠走了长廊上装饰盔甲的宝石,在唐二世生病王宫戒严后被萨里昂抓住惩罚性地揍了一顿,才押送来监狱。

“大人,您怎么也来了?”小偷嘻嘻笑着,满腔幸灾乐祸,“偷东西被发现了吗?”

萨里昂并不想理他,双眼只静静盯着牢房另一头贴墙而行老鼠,听它发出OO@@的声响,最后眼睁睁看着老鼠钻入墙壁的破洞里。

小偷手臂从铁门的缝隙中伸出,拐进另一道铁门,手指拉扯萨里昂的衣袖,不厌其烦地骚扰、挑衅、嘲笑。

“托你的福,我已经在这鬼地方待一周了,明天之后我就会重获自由!”

“理理我嘛骑士长大人,哦不,我猜你已经被停职了对不对?那我该怎么叫?我还不知道大人的名字……”

“重罪犯不是在这关到死就是被拉出去砍头,希望我自由之后能看到您登上行刑台,我会满怀敬意收下您的头颅,埋在王室圈养牲畜的地方。您是喜欢猪圈、鹅棚还是鸡舍呢?”

小偷脏兮兮的手指从萨里昂的手臂摸到大腿,满是污泥的指缝在男人衣料上抹开好几道黑痕。他这样胡乱摸索着,忽然感觉手背爬上来一个触感诡异的东西。

“呃啊啊!怎么是老鼠?!”小偷深受牢中老鼠的折磨,前几天在睡梦中他耳朵都被咬掉半个,血许久才止住,现在他看见老鼠都心里犯憷。

小偷大叫着甩开手,因为后退得太猛,在自己牢房里跌了一跤,摔了个四脚朝天。

“啊哟!”

“砰”一声,地牢的大门几乎是同时被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