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1)

萨里昂不禁思索,伊默是如何从爆炸中逃脱的?

视线不禁移到了主动跟过来的埃兰身上,萨里昂和他四目相对,须臾又移开了双眼。

几人在城堡周围搜索,在半里外发现了一条水流湍急的小河,河正中凸起的大石头上拦着一具黑乎乎尸体。

萨里昂远远就看见尸体,隐约预感到什么,命人将其打捞上岸,一探究竟。

他们将尸体用木杆推向石头一边,在下游拦截住,拖到岸边。

尸体几乎被烧烂了,四肢维持在死前被束缚的状态,已经僵硬的无法弯折,五官焦黑得难以分辨,但萨里昂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人不是伊默。

他身边的手下见状不禁暗自抽气,吃惊死者离奇的死相。

尸首死前应当还在尖叫,此刻嘴巴大张,露出几颗保养不当的烂牙,舌头早已被拔掉,口腔里空荡荡的。他的双目应当是被什么剜去或是烧融化了,只留下两只圆圆的黑洞,后脑也被某种锥型利器剖开,直捣颅内,死前大脑估计就被人拌成了浆糊。莲d追新联系六`玖

这种死法实在太过凄惨了些。

萨里昂身后的侍从一看见尸体,就慌张叫了起来,听上去害怕不已:“巫术……是巫女,这是湖中巫女干的吧!!”

此话一出,周围其他人也慌张了起来。

听到“巫女“一词,原本逐渐淡忘的旧梦忽然在脑中重现,萨里昂听着身后侍卫和同僚的窃窃私语,视线反复打量尸体身上的细节,思绪去渐渐飞远,接着忽然意识到一件他忽略很久的事情:

当年救下自己的湖中巫女极有可能就是复活道尔顿,带走威欧娜的费格。

返回但宁堡的冲动一下就强烈了起来,萨里昂此刻非常想找到威欧娜问个明白。

这具诡异尸体浑身都透露着不详,几个侍从都不愿靠得太近,最终在埃兰提议下,萨里昂将尸首彻底焚烧干净,抛入水中,才带着人返回营地。

眼下萨里昂已经送出解誓信,按照国王的诏令,他应当收拾行装南下返回王城,成为一名保护国王的御前骑士。

鉴于眼下战况优势明显,身为总指挥的考夫特也没挽留萨里昂,送了几句祝福后就放他和他的兵马离开了前线。

毫不意外地,埃兰也准备跟着萨里昂一路向南返回伍德堡。老伍德公爵最近似乎发现了埃兰婚约的事情真相,对着妻子大发雷霆,叫埃兰赶紧回来挨骂。

在外奔波征战了几个月,萨里昂终于重返但宁堡。他最近事务繁忙,都没什么精力看维玛寄来的信件,还不知道堡内近况,见到副官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威欧娜在哪里。

听罢,维玛面露为难,明白过来萨里昂这是没看自己最近几个月写的信。

“夫人送来信后不久就离开了,我没能留下她。”维玛领会错了信中有关威欧娜的身份,以为她和萨里昂已经确定了关系。

听到“夫人”二字,萨里昂呼吸一窒,心口胀痛不已,好不容易忘记的残酷真相再次被残忍剖开,血淋淋地摆在他的面前。

见自家公爵脸色不对,维玛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嘴。

萨里昂也没责怪,只是疲惫地纠正他:“不要叫夫人,称呼她女士就好。”

威欧娜不在,也就不能指望她来打理但宁堡了。萨里昂左思右想,最后给隔壁深涧堡的领主夫人写了一封信。

深涧堡的领主夫人是老公爵拉托斯但宁的妹妹,原名菲妮尔但宁,现在已经更改为深涧堡领主的姓氏。她的孩子们和萨里昂是表亲,也是在萨里昂离开此地后最适合继承但宁堡爵位的人选。

萨里昂在信中解释了一切,希望领主夫人能挑选一名稳重成熟的继承人来代替自己继承爵位,管理但宁堡。

寄出信件后,萨里昂在等待回信的几天里想起了一件事,亲自去了趟附近镇上的酒馆,把喝醉还欠钱不还的吟游诗人盖诺给揪了出来

等盖诺酒醒后,萨里昂望着他,眼神不善,开口便问:

“把你知道的一切有关湖中巫女的传闻都告诉我。”

第23章 萨里昂始终坚信吟游诗人的嘴里吐不出一句令人信服的正经话,但此刻威欧娜离去,无处可循,没有人能解答他有关湖中巫女的疑惑。不过他又想到那些吟游诗人口中的人物情节再如何离谱,也是以真实故事为基础改

编的,应该或多或少还有些可信性。

这么多年过去,盖诺依旧没有个正形。他盘腿坐在地上,打了个满是酒臭的嗝,抬手正了正头顶那只插着染色鹅毛的帽子,抄起腿边的鲁特琴轻轻拨弦。

一串欢快的旋律流淌出来,盖诺懒懒地哼哼着:“我只是一个卖唱艺人,并不知道什么巫女的情报,嗝~”

萨里昂往盖诺面前扔了点钱,说:“那把你知道的都唱给我听。”

“好嘞,但宁老爷!”

盖诺唱了一首歌谣,据说已流传百年,是从他爷爷的爷爷时期就流行的一首曲子。

歌词的大致意思是,巫女会出现在有需要的人身边,满足他们当下所渴求的一切。她们会给予骑士强大的力量、赠与强盗冷血的心肠、送给王爵可观的财富……直到有一天,骑士年老体衰、强盗心生怜悯、王爵将财富挥霍殆尽,巫女便会再度现身,从他们身上取走一样重要的东西,或是记忆,或是健康,或是五感作为报酬……

没人知道巫女的模样,她似乎有无数面目或身份,时而是佝偻老妪,时而是丰腴少妇,时而是纯真少女,雨水能助她监视一切,河流会帮她聆听万物,湖泊则作为容器,替她保管着所有的报酬。

“据你所知,巫女是否会杀人呢?”萨里昂问。

“什……杀人?,巫女怎么会杀人呢?”盖诺又打了个嗝,“与巫女交易过的人是很有可能再许下第二个愿望的,她为何要放着报酬不拿而去戕害人命?”

萨里昂陷入思考,这样说来那具从河里捞出的焦黑尸体可能并非巫女所做,杀人者另有其人,至于自己幼时遇到的女人是否是费格,他却不得而知了。

心中疑惑或多或少得到解答,萨里昂没再搭理醉醺醺的吟游诗人盖诺,骑上马转身便返回了但宁堡。

今日阳光不错,但宁堡阴冷的正厅斜斜投下了几片被石窗分隔开的暖光,照亮了墙上被忽略许久的、已经干枯衰败的怯桑花。

埃兰在大快朵颐城堡厨房的拿手烤鹅,手边的酸芹汤已经见底了。

抬头看见萨里昂,埃兰称赞道:“您的厨子手艺越来越好了。”话落,似乎是察觉到嘴边还有油渍,他捂住嘴,伸出湿润的红舌舔了舔唇周。

“喜欢的话,你可以尽管吃。”确定埃兰和伊默并没有关系后,萨里昂对这个年轻人的态度友善了很多。

萨里昂说着,一边盯着埃兰的动作,注意力霎时被他颈间佩戴的白色宝石吸引过去。

望着晶石,萨里昂不禁在想,它实在耀眼,几乎会夺取每一个望向埃兰面庞的目光,教人一眼就能发现那颗漂亮的石头,然后才会注意到它主人好看的脸。

片刻后,埃兰终于饱餐,用餐布擦干净嘴唇和手,蓝绿色的双眸看向萨里昂,问他:“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呢?”虽然老伍德公爵此刻知晓真相,暴跳如雷,催促儿子快些回去,可当事人却对此毫不在乎,正淡定地在但宁堡蹭饭,准备过些日子再跟着萨里昂一起启程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