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1 / 1)

他听见国王吞咽的声音,接着看着对方默默从烤鹅上割下一块肉,放在自己面前的餐盘中,没有生气,也没有欢喜。他松了一大口气,庆幸做对了事情。

伊默盯着面前还在冒热气的烤鹅,不知心里在想什么,随即连皮带肉插起一块,戳起肉的叉子尖颤抖着,送到嘴边几番犹豫,最终还是一口吃了下去。

烤鹅油脂丰富,肉香四溢,分明就是伊默心心念念许久的味道,却比记忆中的感觉差了太多太多。

当年品尝美食的欢欣愉悦,早就随着萨里昂的离去消散无踪,无论味道如何相似,伊默也再无法回到当年了。

越是咀嚼,口中越是苦涩,那味道从舌根一直流进心里。

刀叉骤然摔在餐盘上,发出清脆声响。伊默失控地垂头捂住脸,金发散在额前,仪态尽失。他肩膀抖动着,指缝间发出一声颤抖的叹息,似哀鸣,又似哭泣。

巨大的悲伤再度攫住了国王的心。伊默抬头,屈起手指抵在唇边,轻吻着食指上被抚摸光滑的犬首戒指,模样眷恋又极尽不舍。他眼底含着晶莹的泪,随着忽扇的长睫毛摇摇欲坠,沾湿了根部。

路宾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陛下……”

半晌,那双含泪的蓝眼睛抬起来,透着根根血丝,看向路宾,神情难过至极。伊默半遮着脸,哀伤道:

“你的父亲抛弃我了……”

路宾瞪圆眼睛,抿起嘴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去寻求维玛的帮助,遍寻不到人才意识到他不在这。

伊默完全不指望一个小孩能安慰自己什么。他垂下眼睫再度叹气,毫无征兆地站起身。椅子被他伸直的双腿推向后退开,椅脚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声响。他再没有心思吃饭,默默回到房间休息。

后面的侍酒见他站起来,连忙毕恭毕敬地往侧方退了两步,目送着国王走远。

伊默撞开房门,直直倒在萨里昂的床上,将身旁那坨皱巴巴的衣服再度抱进怀里,放任思绪沉溺在虚无的梦和幻想中,仿佛自己还拥有一切。他抱着萨里昂结实的腰,蜷缩起身体,像只黏人的大猫,亲吻着男人的颈侧,在蜜色的肌肤上落下一枚枚红色的齿印。

他们亲昵地紧贴着彼此,呼吸交融,连发丝都纠缠在了一起。

萨里昂发出粗喘,呻吟逐渐染上浓郁的情色意味,连皮肤也沁出薄汗,高热的身躯紧贴着伊默,稍加撩拨便情动不已……

强烈的思念会让远在彼岸的人心有所触。

金发青年笑容甜蜜,双手圈在萨里昂颈上,伏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萨里昂没有听清埃兰说的话,却不自觉地轻笑了出来。他的心早已融成水,胸口又热又胀,填满了爱意。

萨里昂手指细细描摹着埃兰的眉眼,忽被对方抓住,贴在脸颊上摩挲亲吻。他自觉地骑上埃兰的腰,用下体轻撞对方的胯部。

他顺从地含入埃兰的性器,滚烫的内壁被一拓到底,直吞到根部,无比契合,潮水般绵密的快感惬意又愉悦,恍惚间让萨里昂生出了一种他们本该这样缠绵到永恒的错觉。

他们就像世间的无数爱侣一样,眼中只映着彼此的身影,情到深处时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血肉之中。

让人心惊胆战的破裂声响起,萨里昂心头一跳,抬眼望去,埃兰俊美的容颜如一面破碎的镜子,崩出无数裂纹,下一瞬便彻底爆裂开,露出伊默妖冶的面庞,飞溅的碎片仿佛无数把尖刀,直插进萨里昂的眼中、四肢和心脏,血色霎时染红视线,在身下蔓延。

深埋体内的欲望化作一把撕裂身体的匕首,将萨里昂的五脏六腑绞得稀烂,生生撕碎了他的心。

美梦破碎,真相毕露。

强烈的窒息感令萨里昂猛地睁开眼,从梦中惊醒。

男人坐起身,大口呼吸着,身上的薄被被他攥得皱皱巴巴。

刚刚才结束的梦现在就有些记不清了,记忆糊成了一团。萨里昂调整着呼吸,手不自觉地抚上腹部和梦中被啃吻的脖颈,蜷起身体,仍心有余悸。他只记得自己被亲得头昏脑胀,肚子里也暖烘烘的,屁股又疼又胀,像是才挨过一场畅快的内射,接着就颤抖着被某个人推上高潮。

感受到下身不合时宜地有了反应,萨里昂咬紧嘴唇,有些难堪地伸手探向下体,将性器揉软。他本不是重欲的人,只因为从前太过频繁的性事,才让身体变得这样饥渴贪婪。

他再无睡意,就这样发呆到了天亮,直到收留他们的村民发现了醒着的萨里昂。

屋子主人关切地问候他:“没有休息好吗?”

萨里昂只说自己做了个不好的梦。

他和基玟跟着巫女们在异国各处奔波了一年半,已经耳濡目染学会了当地的语言,阅读典籍恐怕依然有些难度,但与人交流是完全没问题的。

眼下,在这片土地上蔓延已久的战乱已随着六王子胜利的脚步逐渐平息,人们不再忧虑惊慌,日子渐渐好过起来。

屋主点点头,安慰了两句,不再打扰。

天亮后,他们便收拾好东西,告别这户人家。

基玟生日将近,即将年满十二,威欧娜答应去一个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基玟左思右想了许久,直到他们进到城里,小孩也没有下定决心去哪儿。

“你慢慢想,不用着急。”威欧娜说。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基玟不但个子长高许多,剑术骑术在萨里昂的指导下也愈发精进,但他始终更亲近威欧娜,喜欢对着巫女撒娇,全然将对方当做了长姊般的角色;对于萨里昂,基玟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待他更像是老师那样毕恭毕敬,而非亲人。识|溜久肆8

这座城的最高处飘着一面绿色旗帜,象征着六王子在这片土地上的最后一场胜利。他凭着一己之力让这个纷乱的国家恢复和平,毫无疑问,他用实力证明,自己将是王位的继承人。

六王子一身华服,腰间别着弯刀,出现在城主宅邸的露台之上,左右簇拥着他的亲信与护卫。放眼望出去,这座城因战火被摧毁了小半,百姓和士兵齐聚在露台下,情绪因战争结束变得异常高涨,满是兴奋。

马车被熙攘拥挤的人群生生逼停,萨里昂只好叫小丁香停下来,等人群散去再继续前行。

所有人都被高台上的王子深深吸引,他们叫着王子的名字,振臂高呼,在得到对方的回应后更是兴奋,声浪一阵接着一阵。

就算萨里昂对此毫无兴趣,也不由得受周围情绪感染,向露台上望去。

六王子容貌英俊,傲气逼人,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满满的自信。他进行了一番振奋人心的演讲,尤其让士兵们心潮澎湃,在王子拔出腰间弯刀举向天空时,他们狂热地呼喊着,手中的长矛尾端齐齐敲在地上,回应着台上人的动作,发出沉闷的巨响。

萨里昂听着王子激昂张狂的讲话,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神色逐渐凝重起来,手指越攥越紧。

敏感的马儿发现萨里昂的变化,不安地踏起了蹄子。

巫女们和基玟都在车厢里休息,只余萨里昂一个人驱马赶路。费格见马车许久没有前进的动静,拉开面朝驾驶位的小窗,询问他的情况。

演讲已结束,马车周围的人散去了大半,萨里昂却仍看着露台方向,死死盯着那名面带笑意的王子。

费格敏锐地察觉到萨里昂情绪不对,便问:“怎么了?脸色这样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