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一股猛烈的风凭空刮起,埃兰双眼干涩,被风吹得几乎要睁不开眼。他不得不抬起手臂遮挡面部,才让眼睛好受些。
等到风停,屋内空空如也,茶杯干净整洁,连书都被放回了原位,窗帘未动分毫。埃兰恍如从睡梦中惊醒一般,冷汗直流,粗喘不止。
他像是被抽干了全部的力气,几步走到床边,直接瘫倒在其上。他扯下自己胸前的宝石,借着月光仔细端详起来。
那颗宝石是纯粹的蓝,特定角度下还能折射出细碎的微光,很漂亮,但也很脆弱,就像那张虚假的面孔一样。
埃兰将宝石攥在手心,贴在胸口,长抒一口气……
凉爽的微风挟着树叶钻入敞开的窗子,叶片在空中打了个卷,随即飘飘悠悠落在巫女脚畔。
威欧娜坐在床边,满脸笑意。她的手抚在萨里昂脸上,指腹摩挲着面颊上的胡茬,仔细端详熟睡着的男人。
指尖抵在萨里昂眉心,她揉了揉那里的皮肤,试图把皱纹抹平,低声道:“怎么还是这样喜欢蹙眉,你是老头吗?”
萨里昂睡觉向来很安稳,平躺在床一晚上几乎都不怎么动弹。威欧娜压在他身上,先是在面颊上小心翼翼亲了一口,接着侧过头,耳朵紧贴着男人结实的胸膛,垂下眼睫,静静听着胸腔里那颗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声。她一边听着,嘴角不住地勾起。
半夜,做梦做一半的萨里昂莫名其妙醒了过来。他盯着天花板出神,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妙的东西,坐起身,目光扫过屋内陈设,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柔和的月光透过窗子倾泻而下,几片落叶和花瓣则从半开着的窗口刮进来,稀稀拉拉落在地上,屋内一片寂静冷清。
梦中惊醒,萨里昂只感觉精神不佳,又累又乏。他没发现任何异状,打了个哈欠,钻回被窝,继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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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f的:】
翻前文才发现埃兰妈妈名字前后不一致,对不起,统一改成雪莉了(汗流浃背
发现掉了几个收藏不会是因为上一章的回复吧(再次汗流浃背
第90章 一觉醒来,萨里昂隐约记得自己后半夜似乎做了个还不错的美梦,不过睁开眼就忘记了。或许是得到了足够的休息,他此刻精神焕发,身体也丝毫不觉得疲倦乏力。
他伸了个懒腰,身心俱畅,走至窗边把窗户缝隙拉得更大些,让裹挟着酒香的微风冲淡屋内滞浊的空气,振作精神。
因为是以半个客人的身份住在此处,萨里昂虽然接了宰相格里芬的命令保护埃兰,但也没必要穿得那么正式拘谨,所以他换了一身皮质猎装,轻巧又足够舒适,比沉甸甸的铠甲灵活太多。头发也有些长了,偶尔会遮挡视线,他顺手在脑后扎了个发揪,整个人看上去更利落。哽好烧莲玖一浏肆`吧
萨里昂今日心情非常好,哪怕是见到了一向对他没有好脸色的奥特拉公爵也没有表现出不善的态度,只是默不作声地目送对方远去。
奥特拉公爵最近尤其殷勤,频繁来伍德堡送礼做客聊天。明眼人都知道他揣着什么心思。
用过早饭后,伍德公爵照例坐在城堡前厅的主位上,处理领土内百姓之间的法律纠纷。他一只手撑着下巴,灰白的双眼垂下来,眼皮耷拉着,看模样活像是睡着了。
酒神节虽然盛大,期间冲突也尤其多,因为各种矛盾无法解决选择向领主讨要说法的人在正厅里排着长队等待。伍德公爵由于目盲,反应给人感觉始终都是淡然冷漠的,貌似全然没将其放在心上,但实则有在思考,提出的见解和解决方案大都令人信服。
埃兰就坐在公爵的左手边,整个人无精打采。他的作用是在公爵摇摆不定,难以下定决心时给出自己的建议。
矛盾大都有关偷窃、打架这种事,还有一些利益纠纷,十分无聊琐碎,等今日的事情决断完,后面就是对于证据确凿的罪犯的处置,罪轻者坐牢或当苦力,如犯下杀人强奸一类重罪的罪犯,则拟好合适的时间行刑处死。
埃兰坐在公爵身旁,看上去心神不宁,坐立难安。事情才一结束他按耐不住性子立马起身,去找萨里昂。
萨里昂正在书房阅读讯使送来的信,看字迹是维玛写的,里面内容大都是路宾的近况和城堡近期的琐事。
埃兰找到萨里昂时,眼前男人坐在桌边喝茶阅读的模样让他一下顿住了脚步,脑中情不自禁回想起昨晚的事。
巫女口中的代价让他神不守舍,甚至做了个有关失去和离别的梦,在他饱尝痛苦之后才堪堪醒来,现在还心有余悸。壹玖
听到动静,萨里昂折起手中看了一半的信抬头,视线扫过埃兰的脸,发现他脸色很差,关切地问:“你没睡好吗?”
埃兰定定望着萨里昂,沉默了一会儿,确信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才勉强冲他笑了一下,面容浮现出病态的苍白:“是,做噩梦了。”
见他这样精神萎靡,萨里昂也莫名不高兴起来。
“不要想太多,那只是梦而已。”萨里昂把信塞进怀里,温声安慰,“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我很不爽,想出去抓人。”
“好,如果这能让你心情好点。”萨里昂看着他,“以后荆棘地的罪犯看到你,怕是都要夹着尾巴逃走了。”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萨里昂起身,腰间一个小皮袋吸引了埃兰的注意力。
埃兰指着那东西问:“这里面装的什么?”
“医官吩咐我喝的药。”
“以前从没见你戴过这个。”
萨里昂反而问:“你不好奇这是什么药?”
但以埃兰身份来看,他当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药,但伊默一清二楚。他被自己的不谨慎惊得后颈泛起一阵毛骨悚然的凉意。昨晚的意外让他太慌了。
埃兰稳下心绪,用漫不经心的态度问:“是什么?”
萨里昂完全没注意到埃兰怪异的神色,他一边把剑挂回腰上,一边说:“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朋友让我喝的。”
埃兰被他逗得干笑了一声,摇摇头,悬着的心又慢慢放了回去。
也许是两次抓捕行动在酒神节集市附近较为轰动,周遭的酒馆和居民都安分守己了许多。
百姓在望见辛苦干活的罪犯劳力时都忍不住侧头和同伴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瞥向那群气喘吁吁的人,猜测其中哪些是因为聚众淫乱被抓,哪些是因为违法赌博。他们唏嘘着,把那些人当作告诫自己的教训,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渐渐走远。
埃兰拉着萨里昂逛了几家生意兴旺就酒馆,没人敢私下里赌博,甚至连酒后打架斗殴的都没有。黏腻肮脏的实木桌上酣睡着醉汉,地上满是倾倒的啤酒杯,酒馆的伙计不厌其烦地给客人们上着白面包和酒水,老板养的小狗在一根根瘫软的腿间游走,偷喝地上的酒液。
二人毫无收获地出来,又进了一家挤满了人的酒馆,屋内人声鼎沸,呼声震天。空气中弥漫着麦芽酒的香气和汗臭,男人们挤在两张长桌旁,挥舞拳头大叫着。
这是酒馆老板组织举行的翻杯接力赛,今日已是角逐冠军的决赛之日,周围的观众早已迫不及待,脚下地板都被踏得颤抖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