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1)

说到底,他跟薛景誉是一样的人,在感官刺激里寻欢作乐,在情潮中才能忘记烦恼。

只是薛景誉比他洒脱,亦比他坦然。

闻昉想,他如此针对薛景誉,可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嫉妒,但他不打算承认。

男人放松地靠在床延,望着天花板,还没有抽完的烟又重回唇间,燃烧出淡淡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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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景誉跟他撕破脸后,也不装了,在外人面前仍然兄友弟恭,在闻昉面前则是火力全开的针锋相对。

闻昉不止一次睡着了,又被激烈的摇滚声吵醒,外面像是有乐队在叮叮当当一般,吵得人脑袋疼。

他提着椅子,阴森着面庞出来,客厅里闪烁着灯光,却空无一人,客卧里,薛景誉呼呼大睡,带着超绝降噪耳机,睡眠质量跟死了一样好。

睡觉还开着个夜灯,浪费电的家伙。

闻昉咬牙切齿,关不掉音响,直接提起来,泡进水中,强制报废。

薛景誉睡了个很沉的美觉,次日新来,打算带着设计图纸去找母亲商议,却发现自己被反锁在了房间里。

试图拧门把手,一扯,门把手整个脱落下来,薛景誉后槽牙咬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窗台翻出去,顺着消防梯往下爬,被生锈的门划伤手臂,临时去医院打破伤风。

方慧问起来,薛景誉装可怜道:“帮昉哥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不碍事,我住在他家里,帮他做点事也是应该。”

于是闻昉下午就收到了闻秋盈的电话,跟他说薛景誉受伤了,让他好好照顾。

“小昉,你是大哥,平日里多照顾些小誉,你自己也是,平时在家里多注意些,搬东西也要注意安全,伤到自己了也怪不好受。”

听着母亲和蔼而关切的话语,闻昉舌头顶了一下口腔内壁,沉声道:“好,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在露台抽了根烟,闻昉习惯性看了一下Alexis有没有回他消息,但一直都没有。

回到办公室,闻昉远远就看见老大邢昼的身影,心道不好,疾步走过去。

“啪!”的一声,一叠照片被甩到桌上,邢昼冷脸问道:“贾良威的案子谁跟的?”

贾良威就是刚刚夺冠的赛车手。

闻昉:“我跟的。”

低头一看,桌面上零散的照片正是贾良威被绑在椅子上挨鞭子的照片。

闻昉唇角抿紧,额上青筋暴起,拳头抵在桌面上,深呼吸平复心情。

邢昼眼神锐利,盯着闻昉的侧脸,不紧不慢地说:“明天上班之前,找出照片是从哪里泄露的,把自己的过错修正,否则贾良威爆出丑闻,商务合同被撤了,我挖你的肾拿去卖也要补上亏空。”

闻昉皱着眉,双目轻阖,“好的老大。”

邢昼离开后,高梨才敢呼吸,担忧地望着闻昉,“怎么回事,你没有处理好吗?”

闻昉坐回椅子上,“当时赶时间,没有细看就把人给放了。”

他当时赶着回去家宴,也的确是疏忽了善后处理。

高梨说:“没想到那个修车工还挺会装的,表面看着老实话少,原来是个阳奉阴违的贱人。”

闻昉把已经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拿着车钥匙出门,开车去了修车厂。

修车厂这时人不多,只有一台老旧的宾利前车盖开着,高大壮实的男人背对着门口,在修车。

天气有些冷,但男人仍然穿着白色的背心,已经被汽油和其他东西染成了灰黄色,还有破洞和补丁。

男人专注修车,手臂鼓囊囊的肌肉,薄汗层层,捏着工具,用力扳动,肌肉的线条很结实。

听到引擎的声音,修车工回头,看见车子进来,拿手背擦了一下鼻子上的汗,正抬手阻拦,“抱歉,今天已经不……”

闻昉从车上下来,对他笑了一下。

修车工立马愣住,看着这张脸,顿时视线躲闪,小麦色的皮肤上浮起红晕,抓着一大把扳手、老虎钳的手也不知道往哪放。

闻昉慢慢走近他,语气平缓,“还记得我吗?上次在亚东酒店见过,我是闻昉,贾先生的公关。”

说完,还拿出贾良威的照片给他看。

修车工都不想看那个男人,要不是因为实在是缺钱,男人又出手阔绰,他怎么会做那种龌龊事……

当时就是面前这人,替他打车,带给他新衣服,还答应帮他母亲找更好的地方住,只要他删除所有照片。

本来也没几张,也都是贾良威坚持要他拍的,他也就拍了,删掉也无所谓。

就是不知道这位先生又来,是什么原因……

“先生,我……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修车工很局促,“您今天来,是……”

闻昉不由得好笑,同时也微微皱眉,“我记得我们说好了,您母亲也已经住进了疗养院,是不是该守信一点呢?”

修车工猛地抬起头,眼中都是惊恐,听闻昉提起母亲,就知道他是在隐隐威胁。

虽然男人面上没有阴狠,甚至是带着淡淡的礼貌笑意,可那双冰冷的眼睛,还是让修车工害怕了。

“我、我真的按照您说的做了……什么都删掉了,您也看到了啊。”修车工急急为自己辩解。

闻昉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正要开口,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轰隆引擎声。

“严大哥!”

车上吵吵嚷嚷下来几个人,闻昉暼过去,却看见其中有个熟悉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