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景誉盯着手机上示弱服软的字句,原来这个人并不是对所有人都冷淡,他也有很脆弱很需要保护的一面。
他只是不喜欢薛景誉而已。
就好像方慧也不是不喜欢小孩子,她只是不喜欢自己,才会在生下他两年就离婚,把他留给父亲,从此远走高飞,再也没回来看过他,再见时,方慧的小女儿已经活泼开朗,还是橄榄球队的MVP四分卫,被养得很好。
而他只有拼命跟母亲找共同点,参加数不胜数他根本不喜欢的设计会,才能跟母亲搭上一点点可怜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指骨生疼,火辣辣的,就像是被一记耳光甩在脸上一样,羞耻感,劣等感,要把他撕碎似的席卷而来。
男人面庞紧绷,猛地扔开手机,点火,车子在黑夜里轰响,箭一样冲出去,带起铺天的尘土。
音响声调到最大,震耳欲聋,好像这样就能掩盖心脏的颤抖。
第15章 15-恶劣的礼物
“昉哥,下个月生日打算怎么过?”高梨一进门就兴致勃勃地问。
知道他爱玩,闻昉笑了一下,爱莫能助道:“今年我妈准备的,没你玩的。”
“那多没意思啊?”高梨闷闷不乐,咬着饼干说:“不如晚上转场去别的地方玩吧?我听说海滨有活动,不知道谁,包了一艘好大的船,打算在中心海玩赛车艇,不过要邀请函才能进,放心我能偷到的……”
闻昉看着他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心里倒是很羡慕他的活力。
高梨总爱玩些旁门左道的,明明找点人脉就能拿到邀请函,偏要去偷,明明可以走大门,偏要爬水管。
按照他的话,就是:“就爱玩点刺激的,唾手可得的东西有什么意思?”
闻昉没那么多精力,光是活着他就觉得够麻烦了,偶尔拒绝高梨的邀约太多次,也会受不了他的撒娇攻势,答应那么个一两次。
但生日还是得安分过。
不过,海上赛车,他倒是很有兴趣。
“到时候再看。”闻昉说。
话音刚落,盛荆盛理走进来:“昉哥,坏消息。”
“嗯?”
“许知昀下午回国,说是很快就要开发布会。”盛荆皱着眉,很是忧虑。
“我知道。”闻昉颔首:“我安排的。”
“不,”盛理把手里的消息递过去:“他不想澄清绯闻照里的人是他,他打算把这些年郑欣的丑闻都放出去。”
“麻烦。”闻昉从椅子上站起来,拉开抽屉,拿起车钥匙和电钻,“我去看看。”
高梨很贴心地问:“中午还要帮你订餐吗?”
“不用了。”闻昉摆手:“我活不到中午。”
高梨仰在椅子上笑起来。
闻昉到了许知昀的住处,在车库蹲点。
虽说他的名气都是靠着郑欣的关系起来的,但公司还是给他安排了一个安静的小别墅住着。
郑欣没名气的时候,所有事都是许知昀帮他打点的,那时候两个人感情或许很好吧,但现在怎么说也那么多年了,也名利双收,很多东西都会变质。
知道他大概不会让自己进门,闻昉拿出电钻,绕到后院,找到厨房的窗户,手脚麻利地卸掉合页,小心翼翼翻了进去。
·
身上揣个电钻,闻昉行动都不大方便,好在许知昀已经接受了一切。
其实他没有接受,但谈判途中,他妈妈打来电话,问他为什么家里便利店的供应商突然断货了,而且是好几个都不肯给他家供货,家里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父母都很忧愁。
许知昀才接受现实。
闻昉蹲在他面前,万般诚恳,“我也不想这样,我很能理解你,真的,你对他有怨这很正常,但是现在并不是好时机,反而只有你会受到伤害。”
许知昀眼睛红了,甩开他的手,强忍泪水:“你们是一伙的。”
闻昉揉揉他的脑袋,说:“既然你现在已经不爱他了,不如好好利用他带给你的资源,也算是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许知昀没说话,他哪里有选择的余地呢?
总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加上一点点的蒙骗,这件事圆满结束。
闻昉回到家,家里照例还是没人。
那天之后,薛景誉砸他的门,骂他不识好歹,之后好像就没有回来过了。
是伤到他的心了吧,连闻昉这种不在乎别人感情的人也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那在薛景誉这样喜欢社交的人看来,一定是伤透了心。
但他没有办法。
他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和同情。
家里没开灯,昏暗一片,闻昉坐在地毯上,抱着大包装的薯片吃,屏幕里放着电影,什么情节他忘了,只知道很好看。
画面里的主角在哭,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但闻昉丝毫不为之触动。
他想起许知昀的眼泪。
人在心碎时候,总是美的,那种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神色。
让人想要更多地给予他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