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也是真好喝,他拧开一大瓶,往嘴里灌。
好几包薯片,几分钟就吃完了,满手都是碎屑,他盯着手掌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往厕所跑。
趴在洗手台边,手指往嗓子眼抠,干呕几声,忽地吐出来。
狼狈又痛苦。
他喜欢这样对自己。
“出去约个会,回来就怀孕了?”
身后响起淡淡的笑声。
闻昉不必回头,都知道是哪个贱人在冷嘲热讽。
连番的呕吐本应结束,但口腔里泛起莫名的酸水,腹部肌肉开始疯狂痉挛,闻昉趴在台盆边,吐不出什么了,一个劲儿干呕,腰都直不起来。
经年累月忽视身体状况,胃经不起这么折腾。
在一旁看好戏的男人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一愣,皱着眉走过来,想扶他:“你怎么了,没事吧……”
“跟你无关。”闻昉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扯过毛巾,捂在嘴唇上擦了擦,脸色极冷地推开他走了。
薛景誉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气愤。
他也没忍住脾气,一脚踹上闻昉的门:“你发神经是不是?老子关心你也不行?那你活该一个人,靠!”
门外,拳头砸在门上的声音很刺耳,但闻昉已经无暇顾及了。
地毯上都是零食屑,还要清理,还有衣服也弄脏了,Alexis送给他的领带,要送去好好洗一下,还有……
眼前灰蒙蒙的一片,不知道是胃病的后遗症还是催吐的后遗症,腿也在抖,发软。
靠在门上缓了好一会儿,闻昉才勉强撑起身躯,从抽屉里找了药来吃。
最后拿可乐漱的口。
等到外面的声音偃息旗鼓,听到薛景誉又出门疯玩去了,闻昉才去浴室洗漱,回到床上,人都晕乎乎的。
他觉得母亲说得可能是对的,他需要有个人来照顾。
但经验告诉他,随便找个人照顾他的后果并不好,因为他并不总是需要这些人。
而等到不需要的时候,他势必会面临种种指控。
夜里有点冷,他缩在被子里,胃里烧得慌,也不想起来倒水喝。
迷迷糊糊之间,手机亮了,有新消息进来。
Alexis问:【宝贝,你说要给我看看新玩法,怎么还不发过来?】
他差点忘了,答应了Alexis要用他的领带做坏事,却因为临时的约会耽误了。
闻昉勉强打起精神,回复了一句:【身体不舒服,下次吧,抱歉。】
ALexis马上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有没有看医生?】
刚刚还满脑子情爱废料的人,这会儿倒是非常关切了,闻昉觉得好笑。
但他心里还是受用的。
人在脆弱的时候需要关心和爱,他也不例外。
但是……
他看着与Alexis的聊天框,迷乱的神经努力思考,最终想着,一夜情对象而已,又不是认真的感情关系,稍微利用一下,应该也没事吧。
闻昉:【胃疼,特别难受,吃了药,没去看医生。】
Alexis发来一个哭哭的表情,情绪价值给得很足:【为什么不看医生呀?】
闻昉:【走不动路,不想叫救护车,打扰邻居。】
说完,他补充一句:【已经吃过药了,不用担心。】
Alexis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复,【那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话倒是很乖,闻昉心里一片柔软。
虽然平日自己很喜欢被这个人支配的感觉,但此时稍微任性一点,一个试探,对面也准确地接住。
深呼吸了一下,胸口有点酸疼。
闻昉紧紧攥着手机,弓起身躯,缩成一团。
他问:【哄我一下吧。】
Alexis不出意料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好,乖,我哄你。】
闻昉闭上眼,虽然现在气氛很温馨,但他还是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游轮之夜,男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冰淇淋,朝他勾手,让他跪下过去舔。
很冷,草莓味和原味的冰淇淋球,融化到一起,粉粉的颜色,格外惹人兴致。
他顺从地跪在他膝边,舔掉他手心的冰淇淋,男人的另一只手搭在他脑袋上,奖励似的说:“乖,做得很棒。”
闻昉脑子里的弦慢慢松开,一下昏睡过去。
与此同时,常颐市郊的赛车场,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里,男人攥着手机,一拳砸向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