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黑,还真是碗口粗?”

“天姥姥,我刚想说什么金贵蜡烛卖两文钱一根,原来是这么大?的,倒是真不贵。”

“这蜡烛好像不是石蜡融的,有股淡淡的香气。”

七嘴八舌在隋宁远耳边响起,旁边的好心?大?婶笑起来,说道:“行了,这才算开张了呢。”

“多谢婶子。”隋宁远抿唇朝她笑。

“各位,这是松油蜡烛,耐烧易烧,是自家制的。”隋宁远尝试着开始推销。

今儿个是大?集,本就是来花钱的,大?部分?人怀里揣着沉甸甸的银子,也不抠搜,反正猫冬也需要买火烛,一看隋宁远这么大?根的东西,纷纷好奇掏钱。

“给我来一根。”

“拿两根吧。”

“小公子,我买三根,能不能便宜些?”

隋宁远一个个应答,递了蜡烛过去,张开手掌收回铜板,很快,一只手满满当当全是铜板,放不下。

他只好就手将铜板用衣服兜着,再继续服务客人。

身旁的大?婶还在叫卖,吆喝一句自家的荷叶糕,再吆喝一句隋宁远的松油蜡烛,有了这样一等一的宣传,他们俩的铺子一时间?成了最拥挤的摊位。

集市乱的厉害,七手八脚,隋宁远也没空去清点一共收回来多少钱,只知道车上的蜡烛越来越少,一层一层的落下去,衣服之间?兜着的钱越来越多。

大?丰收的喜悦。

另一边,祁广和周寿并肩在市集内走着,趁着手里钱多,先奔到?猪肉摊,买最要紧也是最昂贵的大?肉。

菜蔬都好说,猪肉才是过年最要紧的东西。

周老汉家虽然在九各村里,按理说应当可以?自家养猪来吃,但?他们家儿子生?的多,为了老大?老二娶媳妇,多盖了两间?房出?来,把原本的猪圈改成周寿现在住的北屋,剩下的院子最多养两三只母鸡,猪实在是养不了,只能出?来买。

不过他们家本就靠着在外伐木为生?,日子过得比平常农家宽裕些,倒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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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寿拉着祁广直接挤到?摊子最前头?,也不排队,谁叫他派头?最大?,他直接开口便喊:“店家,半扇猪肉,要大?后腿!”

出?来赶集的屠夫为了保证新?鲜好卖,往往是现场杀猪,杀猪的同时还能顺便卖了猪血和猪下水,所以?要等人齐,确定一整只猪杀完分?完立刻能被买净才会下手,所有大?部分?都得多等一会,等到?凑齐买家。

周寿一进来便说买半扇,是个大?户,这么一嗓子,就凑够了。

那店家也高兴,忙道:“好好好,人够了,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杀猪放血分?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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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夫早已等候多时,他坐在店家后头?的石桩上,站起身搬开栅栏,用了两个板凳搭起来个放血的台板,呸了两口,扎个马步,找准时机便一头?钻进栅栏中,抓住其中一头?膘肥体?壮的黑猪,两手抓着耳朵那么一拧。

只听黑猪吭吭吭凄厉叫唤起来,猪鼻子向上一拱,屠夫瞅准机会,一手抓它的鼻孔,两腿骑在猪身上,大?喊:“来人!”

店家和几个热心?的男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压住那黑猪,一人抱着脑袋,四个人拎着四肢,从地上抬起来,另有个眼疾手快的,拿了一根黑乎乎的粗麻绳,将那猪从脖子捆好,穿过肋骨条,一直扎住两只后蹄。

祁广看到?这个捆法,不觉想起他和隋宁远相?遇第一天,他怕隋宁远怕他图谋不轨,主动拿了捆柴的绳来,让隋宁远像绑年猪似的将他捆起来。

岁月匆匆,其实那往事过了也没多久,但?在祁广回忆起来,仿佛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岁之前。

那时他冒蒙敲开隋宁远的房门?,只是本能的想活下来,从未有一天想过他居然真的在这里安下家来,还能和隋宁远这般矜贵无比的人相?依为命。

他兀自陷入沉思,没注意?到?周围的事,直到?周寿惊呼一声,扯着他的袖子带着他迅速逃开。

“快跑,年猪发?了狂了!”

“快躲,快躲!”

“骇死了,骇死了!”

身边惊叫鹊起,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那年猪生?性好大?的气力,竟然捆着绳子,一蹬腿从四个男人手下逃开,正所谓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平日里温顺的猪在生?命关头?发?起狂来,那破坏力相?当惊人。

猪脖子上插着一把刀,原是屠夫用来放血杀猪的刀,估计是捅错了位置,竟然没能一刀毙命,那猪疼得发?狂,眼中闪着红光,撒着满脖子的血,便朝人群中发?狂似的冲过来。

一头?几百斤的公猪发?狂,人们惊叫着躲闪,有那没来得及躲开的,被猪鼻子一拱,撞翻在地,一边捂着屁股哀嚎,一边四处躲着,生?怕那猪发?狂咬人。

一时间?,猪血纷飞,临着几个铺子的生?意?都做不成了,就连摆摊拉来的车子都险些被猪拱塌。

“快抓住啊,快抓住啊!”那店家都要急得哭出?来,“这要伤了人,砸了谁家的摊,我可赔不起啊!”

可是周围的人谁也不敢上前帮忙,有那试探着伸出?手的,看见那狂猪满眼猩红,叫声狠厉,连忙退缩跑了。

猪在人群中左冲右撞,最后稳定身子,竟朝着人堆里一个大?腿高的小孩冲上去,那小孩的家长被乱子冲散,正在人堆后头?,拼命极挤也无济于事。

看着那大?黑猪朝自己冲来,小孩完全吓傻了,竟一动不动。

时间?紧迫,已经没时间?给祁广思考,他把手里的钱袋子塞到?周寿手里,什么都没交代?,便绷直了大?腿,瞅准时机,飞扑出?去,将那黑猪撞开几米远。

众人又是惊呼。

祁广从地上翻个身爬起来,那猪本就已经暴怒,突然蹦出?来个人,一下目标便换到?祁广身上,他刨了两下土,低下头?,朝着祁广便冲来,那力道和速度不亚于一辆牛车碾过。

祁广没有什么身手,躲闪起来也不够灵巧,只是空有一身力气,于是原地站定,双手摆开身前,猪撞来的一刹那,他用胳膊一把锢住猪脖子,死命向后倒去,勒着猪脖子向后拉扯。

猪仰天长啸,叫声凄厉,四肢不断踢蹬挣扎。

“周寿!”祁广脸色发?紫,憋着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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