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主人家。”他按下隋宁远的?两条腿,将那手?巾小心翼翼敷在上头。

“多谢。”隋宁远舒服地闭了闭眼?睛,“这天地下没有比你心思更细的?了。”

祁广也不邀功,将那手?巾贴上后,搓热了自己的?手?掌,小心拿过隋宁远的?小腿,用最轻柔的?力?气,一点?点?推揉着。

“嗯――”隋宁远舒服地轻声喘息。

他本是无心,这声动静却听得祁广不大对劲,他只觉得身上发热,手?里握着隋宁远的?小腿好似是种冒犯和亵渎,他于是不大敢看,闭上眼?睛,故作镇静的?继续给他揉着。

有些事情祁广总也想不明白?,他只知道男人在少年时期总是会对女人如玉如脂的?皮肤有着许多幻想,过去村子里还有那变态流氓扒人家墙角,偷看女眷沐浴,叫人抓住好一顿毒打,但?那些故事,大多都?存在男女之间。

可祁广总觉得,这股火气好似不需要女子,就凭隋宁远也能同?样带给他,隋宁远在他面前沐浴更衣,露出半边肩膀时,祁广都?不敢看他。

他有时候干活的?间隙自己也会琢磨,苦于没读过书,琢磨不出什么大道理,最后只归结于是他这主人家长相实在貌美,所以迷了他的?心智去。

再有就是,祁广开始思考自个儿是不是真的?朝成熟的?男人更迈进一步,脑子里也开始想些叫人不好意思的?龌龊事。

“吃些蜜饯。”隋宁远又把碗推了推。

祁广拿了一个放在口中,他从前没有这样的?零嘴,杏子价贵,撒上这糖粉更贵,平常哪里舍得买来当零嘴吃。

隋宁远累得犯困,轻声道:“我睡了,你辛苦,蜜饯你喜欢就全吃了,等再有,我再给你拿回来。”

祁广轻声应他,拉起被子,吹灭桌上的?蜡烛。

他拿过桌上装蜜饯的?碗,碗里面还剩下十个左右,祁广想了想,最后找了张油纸将剩下的?包起来,存在柜子里。

这东西不怕放坏,既然?是好东西,那还是先留着,等什么时候富裕了再吃。

至于隋宁远食盒里头那些糕点?,容易放坏的?便留着早上马上吃,不容易坏的?,像是桃酥这类,便照样存起来,日子总归是精打细算出来的?。

临睡前,祁广盘点?了一番他们俩剩下的?吃食,豆角干还有,土豆豆腐已经吃完了,周老汉家的?又送过一次,酸菜和红薯粉条也还多。

柜子里,零嘴存着些杏干和松子,糕点?存着四个枣泥糕,五块桃酥,还有五仁饼三张,这些都?可以慢慢的?吃。

一日相安无事后,隋宁远同?李巧说了声,空一天没去隋宅,早上便同?祁广拿上全部细软,将那做好的?松油蜡烛捆好,等到?周寿赶着牛车到?庄子门口时,装车上车,一同?朝着阳城县出发。

赶大集人多,好多又都?是外乡来的?生面孔,隋宁远倒是不担心祁广被认出来,反而开心他们二人终于能一同?上一次街。

“周寿,家里还有些聊顺斋的?糕点?,今儿晚上你拿去带给你娘吃。”隋宁远坐在牛车后头,对赶车的?周寿道。

“不必了,主人家你自己留着吃,那东西可是金贵。”周寿道。

自从上次表明身份后,祁广在周寿面前也不刻意叫隋宁远阿兄,而是继续称呼主人家,可能是这个叫法意外符合隋宁远的?气质,周寿让他带着,竟也这么叫。

“你娘给我们俩的?酸菜和粉条早不知指多少钱,让你拿着就拿着,还回去给你爹娘也尝尝。”隋宁远道。

“那好,多谢主人家了。”周寿朗声笑笑,“我得悄么声的?拿回去,千万不能叫我那两个好嫂嫂看见,不然?又要抢起来咯!”

第044章 杀猪

从立冬开始, 各地农歇渐渐开始,阳城县地处偏北,最后一茬麦子收割完毕, 此后便是漫长的冬月,这段日子无事可做, 也不过就是在炕上休息躲冷, 一直到来年开春播种的日子再出?门?。

这段时日俗称猫冬, 猫, 就是躲的意?思。

为了这漫长的猫冬时段, 年前总要赶着最后一波, 开张几次大?集, 让百姓买办交换,换点钱,换些物资过冬。

今天周寿带隋宁远和祁广来的这是今年第一次大?集,人满为患,等他们赶着牛车到达阳城县城门外时, 已经是人头?攒动,铺面铺开三四条街,一眼望不到?头?。

隋宁远坐在盘腿缩在牛车里头?,目光好奇在过往的摊贩身上打量,看看他们都在卖些什么, 也预备着和祁广买点什么。

集市处处喧哗热闹, 讨价还价,起声吆喝不在少数, 这样热闹的场面隋宁远已不知多久没见过, 连带着他身上这股死气沉沉的劲头?也被热闹喧天带的弱了些。

“牛车停在这里,我和阿广去采买, 主人家要不车上等着吧。”周寿道。

“好,那我顺带着把蜡烛摆出?来卖了。”隋宁远知道这摩肩接踵的地方,他一个瘸子只会拖累,于是不坚持要去,他从怀里掏出?钱袋子,递给祁广。

“这里头?一共是五两银子,你都可以?花销了。”隋宁远将钱袋子放在汉子手心?,“缺什么用什么的你看着办,不用顾及我。”

“好。”祁广点头?应下,转身跟周寿走进人堆。

汉子比旁边的人都高出?几个头?,在人群里也极其显眼,走出?去很远,隋宁远都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隋宁远从车上拉开他和祁广做好的蜡烛,尽数倒在车里摊开,他不大?好意?思像旁边人那样扯开嗓子吆喝,于是抱着膝盖,默默坐着,静等生?意?上门?。

就这么做了一盏茶的功夫,在他旁边摆摊子的大?婶看不下去,她正卖自己家制的荷叶糯米切糕,摊子前头?围了一群人,自己都忙不开,还有心?思关心?隋宁远。

“小公子,你这卖什么?”她问。

“蜡烛。”隋宁远答。

婶子又撅屁股去拿荷叶,说道:“你这不行啊,你不吆喝,别人连卖多少钱都不晓得,怎么来你这摊子光顾。”

“我...”隋宁远顿了顿,很无奈道:“我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婶子手上动作分?块,用刀背往荷叶上一抹,沾点水,一块切糕切得四四方方,“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面皮薄,既然出?来摆摊了,还要什么面子!”

她把手里包好的荷叶递给最前头?的客人,又去扯下一张荷叶,手里还不忘收钱,嘴里嚷嚷着继续吆喝自家荷叶糕,正所谓一心?多用,隋宁远瞧着都佩服。

“算了,我帮你吆喝吧。”那婶子忙里偷闲瞥了一眼他的车,“多少钱一根?”

“两文钱。”隋宁远忙说,“我这蜡烛制得大?,一根顶得上三四根红烛。”

“晓得了。”婶子应一声,把手里的切糕递给下一个客人后,清了清嗓子,卯足力气大?喊:“碗口粗的蜡烛唉,两文钱一根,燃到?天明不熄唉――”

这一声惊天动地,连隋宁远这个聋子都觉得声音极大?,这一嗓子几乎吼得半条街的人都能听见,碾压一般盖过附近所有叫卖声。

隋宁远吓了一跳,很快,他这小摊子前面瞬间?围上来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