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新知好半天脑袋才绕过弯来,明?白隋宁远不?是嫌钱少,而是嫌钱多。

他放松地笑了声:“隋公子,你知不?知道我若是费劲从北疆请回来一个?闻香师来帮我,我得给?他安排食宿,安置一切车马出?行,每个?月还得给?他开出?黄金五两?以上才有人愿意?来,相比之下,我给?你开三?十两?,然后手把手从头教你,对我来说已?经是笔无比划算的买卖。”

“这么说你还捡到便宜了。”隋宁远道。

“是。”徐新知乐了。

“你开出?三?十两?,我自然不?会拒绝你,我本也要寻个?活儿来做,原本想着?当?个?教书先生也好,给?人代笔写字也好,总归都是小买卖,也不?稳定,都不?如南溪楼这份工作来得好。”隋宁远点头,“你若信得过我,我就可以。”

徐新知一听他没有拒绝的意?思,而且还愿意?来,激动得忘了风度,拍了拍桌子,说道:“那就说定了,隋公子明?儿就可以来南溪楼,哦对了。”

他怕隋宁远反悔似的,忙把身边的小厮拽来,拿过他身上的钱袋子,倒出?来十五两?拍在桌子上,说道:“这算是先预付半个?月的工钱,剩下那十五两?,一个?月后再结,咱们如此说定了!”

他朝着?隋宁远一笑:“公子可千万莫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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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广回家时,隋宁远正在桌子边上数银子,他们这阵子没什么花销,碎银子拿回来就往钱袋子里一扔,手里有多少都不?清楚。

“回来了?”隋宁远眼皮没抬,“我先不?同你说话了,别算一半忘了。”

“好。”祁广忍住想去搂搂他的心愿,乖乖地自己?脱着?棉袄,抖去上面的灰尘。

等到汉子喂了鸡,从鸡舍溜达一圈回来后,隋宁远才把桌上的银子全都划拉到袋子里,说道:“之前你师父给?咱们过年那十两?咱们没花,不?算碎银,咱们手里头的整银能有快三?十两?了。”

“怎的这么多?”祁广惊得声音都大了些,“俺虽然一直也没算,但估计着?也就十多两?,怎么突然变成三?十两?。”

隋宁远笑了笑,唤他过去,把跟徐新知的对话全都告诉这汉子。

“阿广。”隋宁远搂着?他的肩,“我知道你不?喜欢徐新知,我也不?喜欢他的一些做派,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个?咱们轻易遇不?上的肥差,所以我还是想试试。”

祁广偏过脸,能瞧见隋宁远温柔关?切的目光,明?白隋宁远是在惦记着?他的心情,怕他吃徐新知的醋不?愿意?让去,于是叹气?道:“俺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俺知道主人家答应他是为了赚钱分担俺的辛苦,俺只是...”

他声音小了些:“怕俺媳妇儿累着?。”

“累不?着?。”隋宁远早知道祁广不?是那胡搅蛮缠、认死?理儿的人,听见这汉子这么信任他,不?疑他的心意?,他心里面也高兴,搂着?祁广的脖子笑道:“南溪楼你还不?知道么,也不?用?我做什么粗活累活,跟着?学学,动一动鼻子就是了。”

他往祁广怀里趴了趴,说道:“而且南溪楼就在阳城县里头,离你们营造坊也不?远,以后咱们来可以一块儿出?门,一块儿回家,路上也能做个?伴,多好。”

“那好。”祁广低声嘱咐,“若是那徐新知待你哪里不?周到,或者累了倦了不?愿意?做了,随时回家来,不?用?为了银子委屈着?,运河很快化冻,俺又可以去周老?汉那帮工,俺自己?也有营造坊的手艺,都是赚钱的路子,咱们不?缺银子的。”

“知道。”隋宁远在他鼻尖亲了亲。

祁广被这轻飘飘的亲吻勾得心痒难耐,这一天没见到隋宁远,本就想得厉害,再看他这媳妇儿,怎么好似比早晨出?门前更招人喜欢了些,反正还不?急着?吃饭,祁广大掌一搂,将隋宁远搂到怀里,在唇上重重地吻了吻。

隋宁远也任他亲,还配合又勾人地伸着?舌尖,在他唇瓣上安抚似的舔了舔。

祁广被勾得难受,吭哧了一声,沉声问:“媳妇儿,肚子饿不?饿?”

“还行。”隋宁远喘了口气?,望着?他笑。

“那今儿晚些吃吧。”祁广把人抱起来,朝着?床边走去。

小广原本在床脚下趴着?,现在也被赶到一边儿去。

将隋宁远抱在怀里,解着?他的衣带时,祁广瞥见床上落了几个?铜板,应当?是隋宁远方才拿钱来数时遗落在这的,他不?免又想起刚才二人的对话。

祁广的动作顿了顿,连眸子都暗了些。

这么算来,以后隋宁远每个?月赚得银子要比他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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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了?”隋宁远见他突然停了,眼睛蒙着?一层水雾,微微扬起脖子来。

祁广有些失落。

他忽地俯下身,埋头在隋宁远的脖颈之间,沉重地叹息。

“俺觉着?俺真没用?,赚银子太少了。”

隋宁远眨了眨眼,才跟上这汉子的思路,笑着?叹了口气?,抬手搂着?这大块头在怀里,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抚摸着?。

像是哄一条失魂落魄的大犬。

“你刚来阳城县,好多事儿没接触过,所以才只能从最底层的做起,拿最少的工钱,这不?代表你是个?没用?的汉子。”

隋宁远亲亲他的脸侧,又道:“一个?冬日而已?,咱们家里头所有东西都是你赚回来的,周老?汉家夸你,你师父喜欢你,都证明?你做得极好,这不?是能用?银子衡量的,笨蛋汉子。”

“不?许多想难过了。”隋宁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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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广埋在他肩上不?抬头,许久才动了动,嘴唇和呼吸一块儿攀上他的脖颈,手上方才停下的动作终于继续,扯开隋宁远的腰带。

“媳妇儿。”祁广嘟囔着?,“俺知道俺还不?够好,但俺真的离不?开你,你别嫌弃俺。”

隋宁远在他身下叹气?,手伸进汉子的衣摆下头,在他结实的腰上使劲儿揉了揉。

“不?许说傻话,你就是最好的。”他道。

第124章 篓子

第二日早晨隋宁远就和祁广一同出门去阳城县, 怕他冷,祁广早起焖了两个土豆,一个给隋宁远塞在怀里暖和着, 另一个给他拿在手里吃着。

冬日晨起的路不好走,雪天地滑, 从前祁广自己走着总觉得漫长无聊, 但是这回有了他主人家, 连一路上枯木枯草都可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