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当然惦记,只是希望她嫁得好不是?”继父忙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既然如?此?,也让我看看你们家?的诚意。”隋宁远手指在桌面上随意一敲,抛去方才的低调,眉眼张扬,“我出黄金十?余两提亲,你们二人如?此?疼爱沈如?蓉,理应同样出十?余两黄金给她当嫁妆才是,我不贪心,我只要你黄金五两,我且问你,你能给得起吗?”

他?说完,屋内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继父继兄互相对视,分明是眼馋隋宁远许诺的天价彩礼,却又?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给不出等价的嫁妆。

隋宁远伸手整理着身上的狐皮,至始至终保持着自我的风度,慢声?道:“给的价低的,你们瞧不上,嫌落在你们头上赚的少,给的价高的,你们又?还不起,婚姻嫁娶讲究的就是个?门当户对,沈如?蓉是个?好姑娘,样样都?好,奈何摊上你们俩这?样的人在家?里头,敢问一句,阳城县那户人家?看到你们这?幅样子,还敢再上门提亲?”

“缘分到了,自然会有,要你多管?”继兄被他?骂得脸上挂不住。

跟前两日大气?上头,语无伦次的周老汉不同,隋宁远事不关?己,情绪始终寡淡,他?又?向来说话条理分明,一句一句怼得继父继兄插不上嘴,除了骂他?一句外,竟说不出别的错处来。

“我若不是可怜沈如?蓉,也懒得来多管你们这?闲事。”隋宁远换个?姿势,眼中不带温度,“你且瞧瞧阳城县里头还有谁会再上门提亲,你们俩刁难周老汉,狮子大开口,兜里又?不愿意往外拿嫁妆的事儿一传出去,怕是你们一辈子也别想再从沈如?蓉的婚事上捞油水,周老汉给的诚意不薄,三十?两银子已经不是小数目,够你们二人挥霍一笔,若是再贪下去不松口,到最后半分也无,且走且瞧。”

该说的都?说了,隋宁远估摸着,三十?两银子和一分都?无,孰轻孰重这?两人也是分得清的,回去以后再让周寿耐下性子,晾他?们几天,这?继父继兄就得哭着回去求他?们重新谈论婚事。

隋宁远再待下去没意义,他?在这?,也算是给沈如?蓉撑腰,让这?两人知道总归还有个?男人能替沈如?蓉说句话,不至于真让他?们俩欺负死了。

他?转身要走,出门前看到沈母咬着唇在门边,还是那副犹豫怯弱却担忧的模样。

“阿婆。”隋宁远站住脚步,叹息道,“姑娘家?不比男子,婚姻嫁娶是她们一辈子的事儿,你该知道无论如?何不能拿此?时开玩笑,周寿是良人,错过再无,请替沈如?蓉考虑一遭,劝劝你家?这?两个?男人。”

第104章 依偎

周寿果然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柳树下等着他, 他裹着棉袄,在老牛前前后后踱步,就差把焦虑写在脸上, 那老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水灵灵的眼睛盯着周寿上下左右的来回蹿。

“走了。”没有祁广在这抱他, 隋宁远只能先?把屁股坐在车后头, 然后再一点点挪动?上车。

“怎么样?”周寿忙问。

“应当是成了, 反正我说完一遭出来, 那俩人正在桌前合计呢。”隋宁远坐稳当了才说, “你不慌, 回家后找几个爱传话?的媒婆, 把我今儿上门提亲的事儿四处传一传,最好让更多人知道这继父继兄是如何没皮没脸,只吃不吐的人,然后你再耐下性子?等一等,让他们主动?来求你们, 这事儿就好办了。”

“得嘞,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周寿乐了声,“现在去书坊?”

“对。”隋宁远点头,伸手拍了拍车上摆的那一摞书。

到了上回的书坊,隋宁远把一摞书交给店里的伙计, 伙计拎着去库房挑选些二手三手的旧书来换给他, 这?样好处是不用花银子?,可以换到新书来看, 坏处就是不能自己挑, 都是看些书坊剩下来的,有?时?候缺页残篇的事儿也?常有?。

等着伙计换书时?, 隋宁远稍微搓了搓冻僵的手,站在柜外?前头候着,外?头进来一人,同样搓着手抱着胳膊,进门就喊道:“这?遭瘟的天气,撒个尿回来差点没冻死在半路。”

隋宁远闻声看了一眼,认出这?人也?是店里的伙计,上回他和祁广来着挑书时?,正是这?人接待的他。

那人抬头一看,也?认出隋宁远来,一拍脑袋道:“唉,客官,你是不是上回留了字条要书,求我们掌柜去进货的那个。”

“是我,怎样,有?结果没?”隋宁远点头。

“没有?,你那书应当是要不成了,求的人太少,掌柜说犯不着再印一次。”伙计从钻进柜台,嘴皮子?飞快,“但是我还真有?事找你。”

“你,找我能有?什?么事儿?”隋宁远愣了愣。

“是别人找你。”那伙计从柜台下头扯出上回的字条来,摆开在眼前道:“上回你找书,留在这?一行字迹,结果被?后来的一位客官一眼看中,夸你字写得好,非说要见一见你,给我留个地址,要我转交。”

“是谁?”隋宁远伸手拿过来伙计递来的地址,随意看了眼,上头还留了名,三个字,徐新知。

“徐新知你不知道?”伙计笑了,“南溪楼掌柜的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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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宁远摇头:“我不知道。”

他知道南溪楼,早年前因?为莫北姑的关系,也?见过南溪楼的掌柜,但这?些年老掌柜逐渐退居,将?家中生意让给儿子?关照着,隋宁远便不大清楚了,他一直在这?庄子?里挣扎求生,没空理会阳城县这?些人和事。

这?字条他只看了一眼,随意收在身上,并没有?再细看,原本也?没打算去。

因?为一笔字结交,都算是文?人墨客茶余饭后才爱干的事儿,他现在不比从前,没那么多精神头搞这?些没用的东西,相比之下还不如在家等着祁广回家吃晚膳来得实在。

另一个伙计已经拎着书从库房出来,一捆交给隋宁远,隋宁远也?没细瞧,拿着便走了,周寿把他送回家中。

今儿因?为白天有?事,大宝二宝没跟出来,学堂干脆放了一天的假,小牵又背完了书,在家呆着也?是无聊,沈如蓉和周寿带着她去后山上玩雪,隋宁远怕冷,不大愿意去,就裹着狐皮在榻上随意翻着书。

库房的伙计挑书都是随便拿的,这?里头有?些正经的书,隋宁远少时?上学堂就学的那种,满篇文?韬武略,之乎者也?,他看了两眼便嫌困,随手摆在一边,翻开剩下的小说和话?本来看。

小说里也?分正经不正经的,有?那好好讲故事的,就有?那市井街头的男人们最爱看的,带点情色故事的内容,看来看去,什?么爬灰啊,偷情啊,都是些登不上大雅之堂的东西,隋宁远好笑地随意翻了两眼,兴趣不大,他早已过了对这?些男女?之事好奇的岁数,只是觉得庸俗不堪,于是合上藏起来,等到下次去再换,不能让小牵瞧见。

终于挑出几本能看的,还没翻开,一页纸就从夹缝中掉出来,隋宁远拿过来一看,纸上原来是不知道从哪本春宫图上掉下来的图画,画面中央正是两个男人,正抱在一块儿亲吻,其中一个正吻着另一个的喉结,而下头那位扬起脖子?来,一副欲生欲死的陶醉模样。

隋宁远盯着那画面看了一会儿,这?回没有?嫌无聊,这?画面只是其中的一小页,并没有?画出更为具体的内容,两人还穿着衣裳,还算是正常,只是这?也?足够刺激,带着隋公子?回到祁广吃醉酒的那天夜里。

喉结上被?汉子?吻过的触觉重新浮现,隋宁远低低地咳嗽一声,总觉得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痒起来,用手轻轻摸着自己的喉结,好半天才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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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家我们回来了!”孙小牵的声音突然从外?头传来。

隋宁远吓得手一抖,手里的纸飘飘忽忽地向远处飞去,他慌张地站起身,扑着把纸追回来,在小牵进门的最后一刻,成功将?纸揉成一团塞在自己袖子?里。

“主人家在干什?么?”孙小牵站在门槛上歪头看他,“快出来看,周寿哥用箩筐给我逮了一只家雀,就在外?头呢。”

隋宁远不自在地咳嗽了好几声,点头道:“你先?去看,我马上就来。”

“哦,好。”孙小牵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主人家晌午的药喝完了吗,瞧着脸好红,是不是身子?又不好了,用不用去去找阿广哥,阿广哥交代了,你身子?难受就要第一时?间?去找他。”

“我,我没事。”隋宁远眨了眨眼,挥手笑道,“去吧,我在屋里待热了而已。”

孙小牵这?才跑走了,隋宁远长?舒一口气,把那团东西从自己袖子?里掏出来,四处看看,最后掀开被?褥,做贼心虚地一股脑塞进去,藏上盖上,这?才出门去看小牵他们逗弄抓来的家雀。

“主人家,我可以养它吗?”孙小牵蹲着看周寿从扣着的篮筐下抓住小雀。

“不能吧。”隋宁远看着小孩失落的眼神,“不是不让你养,只是这?家雀儿性子?是最倔的,捉回来不吃也?不喝,养不活的,与其几天就玩死了,还不如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