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半个月一个月的就要?在家中猫冬了,正好是空闲的时?辰,便赶着年?前年?后这段日子送来我这吧,只是有件事,我得明着说。”隋宁远顿了顿。
“隋公子开价无?妨,送去给私塾学堂都要?用银子,老汉我知道,不?会白占你的。”周老汉说着就要?掏银子出来。
“哎哎哎,且慢。”隋宁远忙拉住他,无?奈笑道:“你这就是跟我见外?了,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阿婆这段日子有什么好吃的都惦记我和?阿广,从来也不?说一句外?道的话,我怎么可能教大宝二宝识几个字还舔着脸收银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笑了笑,坐回去道:“只是你知道,我家几口?人吃饭全靠阿广一个人在外?头干活赚银子,家里余粮也不?富裕,大宝二宝来可以,饭食我就管不?了了,至于一些书籍学本的,若是舍得,也还是给孩子们自己备上,方?便学用。”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周老汉频频点头,咧嘴一笑,“那就说定了隋公子,过几日闲下来,我便赶着午后把大宝二宝送来,晚上饭点之前再叫周寿把他们接走?下学,可行?”
“行。”隋宁远点头。
“只是这个书籍学本的。”周老汉停顿一阵,还是伸手从炕头的匣子里头摸出一个钱袋子来,从里头倒出来一两银子,带给隋宁远道:“这些便算作买书买纸这些的银子,我们大字不?识的,不?知道该给孩子们备些什么来,还得麻烦隋公子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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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了。”隋宁远看了眼,“半两银子就够了。”
“剩下归隋公子,辛苦银子。”周老汉又乐了,收起他的钱袋子。
“好,那我便看着来了。”隋宁远也不?再客气,拿过那一两银子,放在怀中。
沈如蓉在他身后道:“看来以后隋公子有的忙了,上午在家给阿广缝补衣裳,下午得了空还得拉着这帮小的读书识字。”
“读书识字是大事,有好处呢,确实?也该学学。”隋宁远笑了笑,“我这人倒是希望能有点事情做,忙活起来,不?然总是在榻上躺着,闲也闲出病来了。”
*
这凿冰是个大工程,冻实?的五六米深的冰面要?凿出个圆口?来下渔网,需要?持续不?断凿几个时?辰,这么长时?间谁也坚持不?住,所以九各村这帮在湖面上的男丁便自动分成两队,交替轮流着干。
祁广是第一批干活的汉子,所以一个时?辰后,周寿便跟着另一队人来换班。
“冻坏了吧,你可以回屋睡一会儿歇歇,再有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周寿道。
“好,俺去找俺主?人家。”祁广把手里的凿子交给他,自己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慢慢走?出冰面,爬上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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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刚刚拽着岸边的树枝上岸,一道扎眼的红便蹭得出现在他眼前。
“大块头!”
祁广冷不?丁吓一跳,抬头去看,就见多日不?见的吴秀秀穿着件艳丽丽的棉袄,头上扎着红娟花,涂了口?脂,正笑眼盈盈跳过来同他说话。
之前这汉子脑子转得慢,不?懂姑娘的心思,把她?当成监工的,那时?还没觉着不?好意思,但现在知道了姑娘家对他的心思,虽然他并无?意思,但总归见起面来还是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还真来了,我今儿一早上就盼着你呢,我身上穿得还是新制的棉袄,你看好看不??”吴秀秀似只叽叽喳喳的小家雀儿,总是有无?穷尽说不?完的话。
“姑娘。”祁广四处看了看,周遭无?人,他觉着在这说话单独跟姑娘说话不?好,容易叫人误会,于是道:“你随俺来。”
“你要?带我做什么去?”吴秀秀一听便来了兴致,蹦蹦?Q?Q的就跟上来
祁广不?做声,一路带着吴秀秀走?到人多热闹的地方?,确保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见他们二人分开两侧,站得老远,清清白白的说话,这才?道:“俺听家里人说了,吴老二找了媒婆上门?来说俺与你的亲事。”
吴秀秀没想到这汉子开口?就是这件事,小脸倏地就红了,虽然是她?自己央求着爹娘给她?操持的,但是偶然这么提起来,还是羞涩又忐忑。
“那...你是怎么想的?”吴秀秀低着头看着自个儿的鞋面,问祁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俺。”祁广叹了口?气,脑袋里想着隋宁远的嘱咐,想用个尽量温柔委婉的说法来拒绝,但想了半天,左右都是拒绝,与其找些七七八八的理由来撒谎骗人,倒不?如老实?巴交直接说,还显得人真诚些。
“俺不?能答应你。”祁广抬手抓了抓脑后的头发,看着姑娘从兴奋到惊讶再到伤心的脸色,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多谢姑娘瞧得上俺,但真是,对不?住了。”
“为什么?”吴秀秀猛地抬眼,圆眼睛里已经有些小泪花翻出,“我问了,你明明就没有娶亲,也没有找别人说过亲事,怎么就不?愿答应我家的提亲,是你不?愿做上门?女婿,还是嫌弃我家银子粮库不?足,又或者是我不?够漂亮,你说啊?”
“不?是...不?是,都不?是。”祁广向后退了一步,他实?在是不?大会处理这样的情况,情急之下扯个由头出来,说道:“是因为俺已经有心仪的人了。”
此话一出,吴秀秀和?祁广同时?愣了。
吴秀秀盯着他,不?服气问道:“那是谁家的姑娘?哪儿的人?长什么样?”
祁广则是愣着,这千千万万个理由,怎么他就偏偏扯出来这么个不?好圆的谎来。
他平日的生活里头除了沈如蓉,都未再多见过一个姑娘,又因为她?是周寿心里面欢喜的人,祁广这个做兄弟的自然是眼观鼻鼻观心,平时?连沈如蓉长什么样子都不?会多看两眼,现在面对吴秀秀这一串的逼问,属实?被难倒了。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还得硬着头皮往下编。
祁广道:“阳城县的。”
“那人长什么样儿?”吴秀秀噘着嘴问,她?的性格从来都似一只骄傲的小孔雀,被家里娇生惯养宠着长大的,自然是不?满有人竟然跟她?抢汉子。
“长...”祁广顿了下,脑海里面疯狂转悠,转悠半天,也没想起来一个姑娘的长相,想来想去,他脑袋里好像就记着他那主?人家的样貌,于是硬着头皮道:“肤白,嘴唇红,鼻梁高,眼睛...眼睛好看,像小牛犊的眸子。”
吴秀秀被他说得一愣一愣,想象不?出“小牛犊的眸子”到底是什么样。
“就是...”祁广抓耳挠腮,搜肠刮肚也想不?出点什么能夸隋宁远的长相,“就是小牛犊刚生下来时?,眼睛,瞧着很?亮,目光温柔,大概是这个感?觉,俺说的不?好。”
“还有呢?”吴秀秀抱着胳膊,扬起下巴继续逼问。
祁广又犯了难,死命去想隋宁远还有哪些特征,这就想起早晨起来时?候抱着他上车的事儿,忙道:“腰,腰特别细,俺一手就能握过来。”
“你还碰了人家姑娘的腰!”吴秀秀涨着脸。
这人家两个都亲密到什么地步了,哪里还有她?半分的可能!
“不?是。”祁广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个姑娘,急忙找补,“俺没碰,俺就是看着估计了估计,俺没摸过。”
“你还想摸!”吴秀秀哼了一声,抱着胳膊,“好啊,你们是不?是已经私下里头都订了亲事了,在外?头框我呢,我看你怕不?是连人家睡觉什么模样都知道了!”
祁广顺着她?的话一想,他还真知道,而且没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