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湖边,周老汉家的比谁眼睛都尖,老远就?看见隋宁远,小步跑过来:“哎呦这不是阿广的他阿兄么,隋公子!”

“阿婆!”隋宁远也热情?地迎上去?,他站在车边,等着?祁广过来将他抱下?来后,快步走到周老汉家的身边,任她握着?双手。

“上会给你?们俩的豆腐吃了吗,好吃么?”周老汉家的问。

“吃了,好吃。”隋宁远点头笑道,“阿婆,我们俩煎了吃的。”

“够不够啊,不够我再做一些,这都好做,去?年?秋天收上来不少黄豆,我前阵子都磨了泡了,豆腐要多少有多少。”周老汉家的怎么看他怎么喜欢,又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够了够了。”隋宁远无奈一笑,“阿婆,你?上回给我们拿的还没吃完,都在外?面缸子里冻着?呢,你?先别做,等到我和阿广吃一吃,见底儿了再找你?要。”

“好,记着?啊,不够了就?让周寿吱一声。”周老汉家的乐呵呵道,“我今儿听周寿要邀请你?来,已经在家里头备好了些甜栗子,一会儿回去?当零嘴吃。”

“栗子?”孙小牵小声嘀咕,眼睛一亮。

周老汉家的这才看见孙小牵和沈如蓉,问道:“这二位是?”

隋宁远介绍道:“这个小丫头现在住在我那,是朋友家的妹子,叫孙小牵,来小牵,叫一声奶奶。”

“奶奶。”孙小牵倒是不怕生。

“唉。”周老汉家的就?喜欢小孩儿,看着?她就?高兴。

“至于这位――”隋宁远转了个圈,看了眼沈如蓉,抿嘴笑道:“让您好儿子介绍吧,我可不说话了。”

沈如蓉和周寿两个都红着?一张脸,一个看着?天,一个看着?地,扭捏半天,周寿才挠挠头:“娘,这个是沈姑娘,沈如蓉,阳城县人。”

沈如蓉怯怯地上前,打了声招呼。

“这姑娘瞧着?真有福相,健健康康,利手利脚的样子,真漂亮。”周老汉家的满眼惊喜,拉过沈如蓉说话,可算是短暂地把隋宁远解放出来。

隋宁远溜溜达达地从人前退出来,站在祁广身边,笑盈盈歪头瞧着?这一幕,看见旁人幸福,他自己心里面也暖融融的,这月余来,不只?是他和祁广的日子越来越好,连带着?身边的人也一样,各有各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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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汉这时候才叼着?旱烟从沿着?湖边转悠回来,看见隋宁远,惊喜道:“唉,隋公子,你?这气色瞧着?可比上一回好多了啊。”

“是吧,上回瞧着?跟个活死人似的,离入土就?差一口气了。”隋宁远开玩笑。

身边的祁广侧过脸来低头看他,浓眉紧缩,好像对他这个说法不大满意的样子。

隋宁远被汉子这反应逗得想笑,每回只?要他一说这些个丧气话,身边这汉子就?要对他“凶”那么一点。

“还不是靠我们阿广么。”隋宁远顺势揽住祁广的手臂晃了晃,没忘了夸他,“硬是把我这条命救回来了,是吧?”

汉子紧锁的眉头又松开了,骄傲似的挺了挺胸膛。

第082章 碎语

湖上其他的男丁已经开始行动起来, 祁广和周寿也不好干看?着不干活,也得上前帮着凿冰开湖。

别说?是周寿,就是周福周禄那两个死懒的男人, 也跟在队伍里头忙活着,毕竟家家户户过年都得囤鱼, 谁也不好意思不干活就白拿, 那是要被乡亲们背地里戳脊梁骨的。

“主人家, 俺先去了, 你找个背风的地方, 冷了就回屋里。”祁广回头嘱咐。

“都知道了, ??嗦汉子。”隋宁远推推他, “你也小心些,别让凿子?和冰碴伤了手。”

“俺知道了。”祁广点点头,理了理腰上挂的葫芦水壶,跟着周寿两人走上冰面,开始忙活起来?。

隋宁远两手揣着, 远远看?着汉子?的背影在眼前越来?越小。

“隋公子?这笑容收都收不住了。”沈如蓉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他耳边,“在外头呢,好歹掩饰掩饰。”

“嗯?”隋宁远回回神,看?她一眼,笑道:“我真?没有, 我方才看?的是阿广身上的棉袄棉裤棉靴, 你看?看?,这一身都是咱们给他制出?来?的, 你说?说?, 咱们怎么这么厉害。”

“是厉害,我一直觉着做女工最幸福的时候就是看?到身边的人穿上用上你亲手缝的东西, 这才不枉费了辛苦呢。”沈如蓉也看?着远方干活热火朝天的男人们,“阿广喜欢那衣裳么?”

“喜欢,怎么不喜欢。”隋宁远瞥她一眼,笑了,“恨不得睡觉都抱着,可喜欢了。”

“隋公子?。”沈如蓉声音低了低,往他耳边凑过来?,“不知道为何,我总觉着阿广对你是一样的。”

“你怎么分析的?”隋宁远挑眉看?她,来?了兴致,都说?女儿?家在这方面心思最细腻,他还真?想听听沈如蓉的观察。

“就是觉着不一样。”沈如蓉抿唇思索一阵,“阿广是个实在人没错,但是他对你有些实在的过分了,好像一直以?来?死心塌地,一双眼睛里除了你再也看?不到旁人,所以?我觉得,或许呢,或许你们是一样的也说?不定,总归是有巧合的。”

隋宁远应了一声,笑而不语,目光重新落回冰面上的人群,在一群汉子?中一眼就锁定干活最卖力气,身高个头都比旁人突出?一大截的阿广,然后便?不再挪开,就欣赏似的看?祁广挥动凿子?的手臂,看?那因?为发力而紧绷的一条腰。

他当然知道阿广对他是一样的,这不消沈如蓉说?。

他不止一次发现祁广在看?他时候会躲闪脸红,尤其是有些时候早上醒来?,猛地看?见他,竟然会羞窘得不知所措,一个人躲到外头冷静好一会才回来?,起先隋宁远还不确定,直到昨儿?吃兔子?那顿饭上,隋宁远目光只是随意一瞥,就发现了坐他身侧那汉子?的秘密。

都是男人,这样的窘况是怎么回事?心知肚明。

只是这个百分百能证实的证据隋宁远没好意思跟沈如蓉说?,毕竟男女有别,所以?他只是笑盈盈不再言语。

既然如此?倒是好办了,这以?前隋宁远还担心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不常有,生怕他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再吓坏了这老实憨厚的汉子?,经过昨儿?若有若无?的撩拨和观察,倒是每一处都证明了祁广和他就是同一类的人。

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对彼此?怀揣着一样的心思。

“隋公子?,隋公子?!”周老汉家的叫喊声打断隋宁远的思路,他回过头,就看?见周老汉家的牵着小牵的手,招呼他:“这帮男人凿冰得要一两个时辰呢,咱们没必要在这冻着受罪,咱们先回家去,吃点栗子?,喝点粗茶,让小牵和大宝二宝玩儿?。”

隋宁远笑了笑,轻快应道:“走!”

周老汉家岁数大了,在外面冻久了身子?不适,也跟着回来?了,他邀请隋宁远在里屋陪着他坐坐,怕隋宁远身子?冷,周老汉家的还特意抱着柴火进来?烧起火炕,没一会儿?,里屋蒸腾起热气来?,瞧着雾蒙蒙一片,隋宁远身上这狐皮很快就热得穿不住了,脱下来?放在一旁。

沈如蓉帮着周老汉家的烧水,拿大茶壶泡了点粗茶倒上来?,周老汉喝了一口?,吐掉茶叶沫,说?道:“你尝尝,能知道是什么么?”

隋宁远都不用尝,低头闻了闻,答道:“苦荞加上茉莉,夏天时候晒着存下来?的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