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广这么想着，还没?吃饭脑门已经热得有?些冒汗，他闷头猛地扒拉好几口米饭，也没?就菜，还是觉着不正常热。

其他人还在乐呵呵的享受这冬日里难得的美食，只?有?祁广趁着无人注意?，不大自在的伸手扯了扯棉袄，用?衣摆盖住自己的腿，深呼吸几口放松心情。

这饭是吃不安生了。

好不容易等了一会儿，身上这火气消了消，可算不怕被人瞧见尴尬，祁广刚想收起有?的没?的心思，正经吃会儿饭，耳边忽地一痒。

隋宁远凑过来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阿广，那边那道我还想吃。”

呼吸吹在耳根，汉子有?些绝望地眼?睛一闭。

前功尽弃。

第081章 冬钓

可算到了千盼万盼的开湖冬捕的日子, 周寿大早晨赶着?牛车来找祁广，对隋宁远道：“隋公子来不来？”

隋宁远正和沈如蓉给他们烧些热水灌在水壶里喝，闻言直起身子笑道：“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想邀请沈姑娘直说，何苦打着我的名号。”

“哪有, 我是专门来邀请你?的。”周寿笑呵呵凑到沈如蓉身边, “我要是想邀请沈姑娘, 我就?直接同她说了, 我们俩都多熟悉了, 还用得着打着你的旗号？”

沈如蓉羞红了脸, 白他一眼：“说什么呢, 谁跟你?熟。”

“去?吧，我和沈姑娘在家也是无聊，咱们再带上小牵，让她跟你?们家大宝和二宝一块儿玩玩吧，她这个岁数身边没几个同龄人, 不行?。”隋宁远道。

祁广昨儿夜里已经将家里的箩筐空出来，几个套着?摆在牛车上，等着?装捞上来的大鱼使，他和隋宁远昨天夜里还又将家里的存货清点拾掇一边，把那囤肉的大缸空出来一大半, 就?等着?冻着?鱼慢慢吃。

“主人家要去?？”祁广搬完东西, 过来问隋宁远。

“我去?呗，你?们都去?我自己在家干什么。”隋宁远瞥他汉子一眼, 眼装出一抹不满来, 说道：“倒是你?，周寿都惦记着?邀请我, 怎么你?一直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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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尾轻轻一挑，带出笑意来，往汉子身边凑了凑：“怎么的，怕我去?坏了你?和吴秀秀的好事？”

“哪有，哪有。”祁广慌慌张张否认，“怎么可能?，俺今儿除了去?九各村捞鱼，另一件事就?是去?回绝吴老二家，怎么会在意主人家坏好事。”

这笨块头愣了会，觉得不对，忙找补：“不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不好事情?，不是，俺刚才说的不对。”

隋宁远往狐皮里缩了缩脖子，搓着?指尖，看着?汉子急得快要脸红的样子，哈哈一笑，他伸手推了推汉子的胸膛：“我知道，瞧给你?吓的，一会儿好好想想该怎的说，好歹是人家姑娘家一片心意，不能?拒绝得太没礼貌，温和些。”

“俺知道了。”祁广看他这主人家没生气，松了口气：“主人家去?吧，俺之前没想着?带主人家去?，是想着?你?怕冷，经不起冻，站在那湖面怕身体受不住。”

“没事，我这不穿着?狐皮呢。”隋宁远笑了笑，朝他伸手，“来，扶我上车。”

牛车很高，就?是个身手矫健的男人不常爬车都得踩着?轮子折腾一会儿才能?跳上去?，更何?况是隋宁远这么个瘸腿使不上劲儿的，当初他花一文钱拜托人给送到松江府买棺材的时候，还只?能?央求那牛车上的人给他拖拽上去?。

祁广对他不比旁人，自然不会粗暴地那么一拽，汉子自己站在车下?头，握着?隋宁远一截腰，轻巧地向上一抱，周寿正在车上头整理东西，伸手拉了一把，隋宁远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坐在车边。

“坐稳了吗？”祁广在牛车边上，伸手替隋宁远把狐皮理了理，盖住腿和前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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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隋宁远晃晃身子，兴奋地坐在上头四处看，心情?有点像是小时候被莫北姑抱出去?玩耍，他现在也跟个小幼童似的，不干什么活儿，纯粹被阿广带着?去?玩。

沈如蓉也穿上自己的棉袄，拎着?小包从里头拉着?小牵出来，祁广同样把小牵抱上车，周寿拉着?沈如蓉的胳膊帮他上来，一车人都坐稳后，祁广撑着?车板，比车轮还高的长腿简单一撇，就?上了车尾。

“都好了啊，走！”周寿回头看一眼，抽了老牛一鞭子。

隋宁远从前对于冬钓这码事没有直观的认识，只?知道是到了吃湖鱼江鱼的时候了，却没想到在村子里竟然是这么盛大热烈的场面，刚入了村口，平日里挨家挨户热热闹闹的九各村竟然似个空村似的，两侧的院子里都没有人。

“怎么这么安静，一路过来只?有鸡狗趴在院子里。”隋宁远道。

周寿半回头，笑道：“人都在湖上呢，今儿这么大的热闹，男女老少又清闲，谁不愿意去?看，等一会儿，等再往湖边靠一靠，人挤人呢。”

隋宁远这才应了声，果真是越往湖边走越冷，拢了拢衣裳。

周寿说的一点没错，隋宁远也才刚刚感慨完村子里寂寥，牛车转过几栋矮房，就?看见湖边一路攒动的人头，九各村正中的那片湖心站着?村里的男丁壮汉，正分了凿子，拉了捕网，每个人都穿着?件厚棉衣，头上裹着?厚棉帽保暖，即将开工。

湖边树下?，各家的女眷垮了篮子，里头装着?些烤出来的红薯和馒头，暖和着?手，分给孩子们吃，小孩儿则更喜欢在冰面上玩，拖着?上回隋宁远玩的那个爬犁，在冰面上你?推我，我推你?，嘻嘻哈哈，不亦乐乎。

“让一让唉！”周寿坐在牛车前头，喊了一嗓子，让围观的村民给让出路来。

隋宁远正坐在显眼处，村民听见动静，一回头看是周寿，再一看牛车后头坐的人，裹着?一身浓厚光泽的狐皮，毛绒遮住小半张脸，而露出的那上半张脸，眉眼秀气漂亮，像是个捏出来的瓷娃娃似的矜贵。

“这不是上回给咱们写对联的小公子么？”有人想起来。

“是啊，是，好像是周老汉他们家请来的。”

九各村民风淳朴，有那个热情?的，已经拼命挥着?手，喊道：“小公子好啊。”

“好。”隋宁远朝他的方向莞尔一笑。

“小公子，我们家上回没来得及买红纸，还没有对联呢！”又不知是谁追在后头喊了句。

隋宁远朝那个方向看了眼，实在找不出是谁说的，只?得无奈挥手笑道：“那你?来找我就?是了，我再给你?写。”

这一路上也不是怎么的，大概是惦记着?隋宁远给各家各户写对联的这个辛苦，再加上这张脸蛋又长得粉白漂亮，招人喜欢，隋公子这一路可称得上是鲜花着?锦，一路夹道欢迎，隋宁远和村民来回打招呼，忙得嘴皮子都停不下?来。

“我们隋公子真受欢迎。”沈如蓉抱着?膝盖坐在小牵边上，笑了笑。

“看来本公子魅力不减。”隋宁远难得?N瑟，下?意识看了眼祁广。

祁广正坐在车尾，因为放不下?，一条腿还半耷拉在牛车外?头，这汉子果然也没看周围的景色，目光始终落在隋宁远身上，只?有当隋宁远也看他时，才蹩脚地装一装，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周围两侧的人。

隋宁远也不逗他，用狐皮挡着?脸，默默勾个笑出来。

祁广则是闷着?声，低下?头抬起手在自己脑后搓了搓，汉子想着?，他这主人家可真是世间难得的人儿，无论时候放在人堆里头，都是一眼就?能?瞧见的顶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