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星钟也满脑门疑问,“我?流程还没走完,特别行动队就?说柳至秦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出发。”
陈争吐出一口气?,鸣寒撞了撞他的?肩膀,故意酸溜溜地说:“哥,你一声令下,百万‘黑客’……”
陈争一把掐住他的?下巴,他发音不畅,吐出一串“啵啵啵”。
陈争说:“少?看点智障网文。”
得?知华国?警方要增派技术人员来,李东池是欢迎的?,毕竟硬盘破解了,对M国?警方也有利。卢贺鲸和龙富生开了多次会议,M国?警方逐步增加人手挖掘梁岳泽的?关系网,同时打探金乌的?消息。如果说跨国?合作刚开始时,M国?警方还不那么想直面金乌,到了现在这个局面,谨慎如龙富生,也希望能够一鼓作气?,至少?查明金乌的?真实身份。
不过?这两项工作进展都不大,杜月林死得?突然,分毫金乌的?消息都未能透露给警方。
M国?派出的?警用直升机在民航机场接到了柳至秦,直升机在节兰空中盘旋,徐徐降落,气?流如一朵绽开的?莲花。舱门打开,一道穿着特战衣的?身影跃下,右肩上挂着一个黑色双肩包。M国?阳光灼人,柳至秦来到陈争面前时,才将墨镜摘下来,“陈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陈争立即领着他上车,“花儿怎么样?”
柳至秦将双肩包放在一旁,微笑?道:“他也想来,沈寻不准,说他现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来了是给你添乱。”
见柳至秦如此轻松,陈争松了口气?,这才确定花崇是真的?没有大碍,“是你不准他来吧。”
柳至秦说:“他听说和韩渠有关,让我?务必帮上忙。”
从停机坪到临时据点不过?五分钟车程,陈争给柳至秦简单说了目前的?困局,柳至秦看到硬盘的?照片时,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会儿,胸有成竹道:“我?应该能破解。”
陈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靠你了,小柳哥。”
柳至秦笑?道:“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陈争说:“特别行动队不这么叫你?”
柳至秦眼里?溢出一丝和他气?质不符的?温和,“这不是到洛城之后花崇给我?起的?吗。洛城专属外?号。”
临时据点所有人都等着陈争口中的?这位顶尖专家,柳至秦一到,先前尝试过?破解的?M国?技术人员和小伟就?围了过?来,陈争将硬盘交给柳至秦,柳至秦一言不发,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开机,连接,任务框里?迅速闪现出一片代码。
唐孝理担心人多影响柳至秦工作,将大部分想要观摩的?人都请了出去,房间里?无人说话,只听见断断续续敲击键盘的?声响。
网络安全专家的?电脑像是另一个世界,迅速翻过?的?代码是脱离于现实的?另类战场。没人试图在这时开口打搅柳至秦,柳至秦却一边敲击一边说:“陈队,我?刚到洛城时,韩渠找我?问过?加密的?问题。”
陈争有些惊讶,“所以这个程序……”
柳至秦点头,“他说是你跟他说,我?是个什么都能入侵的?‘黑客’,就?没有程序我?攻破不了,写黑客小说的?都拿我?当原型。”
陈争一噎,条件反射看了鸣寒一眼,鸣寒用口型对他说:你也看黑客小说哦?
陈争:“……”
“所以韩渠来找我?,问我?什么样的?加密程序才最?保险。”柳至秦说:“我?以为他这么问,等于有一定的?基础,但其实他跟花崇一样,是个小白?,我?还没往深处说,他的?眼神?就?变得?清澈且愚蠢了。”
陈争知道柳至秦向来嘴毒,听到柳至秦这样形容韩渠也怔了怔。
“所以我?给了他我?编写的?程序,他直接用就?是。”柳至秦敲下最?后一行代码,“这个硬盘就?是他当时带来的?。我?问他要加密什么,他说不知道,也许将来有用。”
柳至秦亲自编写的?程序,自然只有柳至秦本人才能破解,陈争一方面心中一定,一方面不由得?想到韩渠找柳至秦这件事。那时韩渠会想到这程序的?用途吗?恐怕想不到,他只是像他所说的?那样,有备无患。
“可?以看了,是个视频。”柳至秦站起身来,属于他的?任务完成了。
当韩渠出现在视频中,所有人精神?都高度紧绷起来,卢贺鲸不由得?上前一步,拨开陈争和鸣寒,站在最?靠近笔记本的?地方。
韩渠说:“我?是韩渠,三年?前,卢局交给我?潜入‘量天尺’的?任务。这个视频如果被打开,基本就?说明我?完成了任务。我?先说结论?,‘量天尺’的?控制者?金乌,其真实身份是梁岳泽。”
韩渠曾经许多次面临命悬一线的?危机,但在“丘塞”倒下时,他是真的?感到自己的?生命走到了终结。
死亡像是粘稠又潮湿的?狭小空间,不断挤压着他的?身体,他睁不开眼,脑浆仿佛被不断搅动、拉扯,疼痛非常钝,却又无处不在,他不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么,头脑一片混沌,却又不是完全失去意识,他知道呼吸不畅,知道胸膛被层层重压,灵魂被强行从伤横累累的?躯壳中撕扯了出来,放不回去,却也没有消失。
醒来是在半个月之后,但当时他并不知道准确的?时间,思维还停留在“丘塞”即将发动袭击之前。一个陌生、很有风韵的?女?人来到他面前,举手投足都散发着成熟女?性的?吸引力,这女?人就?是徐荷塘。
“你醒了。”徐荷塘将药递到他面前。
他迟疑地接过?,猜测女?人的?身份。
徐荷塘看出他的?警惕,将药从他手中拿过?来,放进自己嘴里?,就?着水喝下去,笑?道:“只是普通的?维生素,你昏迷太久,用了不少?药,补充点维生素有助于减轻代谢的?负担。”
他沙哑地问:“是你救了我??”
“我?只是个办事的?。”徐荷塘说:“不过?看护你的?是我?,为你跑前跑后的?也是我?。所以你也可?以认为,是我?救了你。”
韩渠刚醒,并不清楚自己的?处境,闻言没有再开口,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应该是一栋农村的?自建小屋,可?能比较偏僻,听不到外?面有什么响动,偶尔传来几声鸡鸣。当时那种情况,谁会救他?
徐荷塘也没有说太多,给了他新的?药,叮嘱他好好休息,便出去了。之后,有医生来查看他的?情况,协助他复健。
一周后,他明白?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函省西北的?一个小镇,镇里?年?轻人流失,剩下的?几乎都是老人。按理说这种地方医疗条件很落后,但自建房里?却满是昂贵的?医疗设备和药物,似乎是一个隐蔽的?医疗点。
他逐渐恢复,辗转得?知洛城现在的?情况花崇等人阻止了“丘塞”策划的?恐怖袭击,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落网,函省机动小组在行动中彻底隐身,没人提到失踪的?特警支队长韩渠。
这意味着,他仍在执行卢贺鲸交给他的?任务。
徐荷塘再次出现,欣慰地看着他,“恢复得?不错,我?也能交差了。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别急,我?都会告诉你。现在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他冷静道:“你问。”
徐荷塘说:“你是警方的?卧底?”
他挑起眉,片刻后嗤一声笑?了出来,“啊,我?是卧底,你现在把我?送回去,洛城市局一定会感激你救了我?。你找……”他双手在衣兜里?一摸,“抱歉,手机没了。”
徐荷塘问:“你想让我?找谁?”
他毫不犹豫就?说出了那个名字,“陈争啊,洛城的?刑侦支队长,我?好兄弟,他会很感激你救了我?。”
徐荷塘凝视韩渠良久,笑?了,“主动接近警察这种事,我?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