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几个十八年,哎,你笑什么啊,不许笑。”

“我就想有个姑娘吧,她长得不一定要顶好,但一定要配得上我,我觉得桑国的长公主就不错,可惜桑国不可能把两个女儿都嫁到齐国来。”

“哎,你居然还会翻白眼,真的稀奇。”

“我就喜欢那样的姑娘,就感觉做事情特别有成算,万一我哪天战死沙场,她也能面不改色地给我收尸。”

……

景望听着他絮絮叨叨,末了说了一句。

“会有的。”

“你就会安慰人,我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我怕是要孤独终老了,你怎么又笑?这兄弟没法做了……”

“我陪你喝酒去。”景望起身,踢了踢他的皂靴。

“真的啊,这么快就想通了?看来你也没多喜欢她嘛。”

“你想什么呢?谁说是喝花酒。”景望踩着屋檐,纵身就飞跃出去百尺距离。

“你还会这招呢?教教我啊。”宋橙赶忙追上。

……

“你说喝酒,就是换个屋顶喝?”宋橙莫名其妙,“我家的屋顶躺着比较舒服是吗?”

“阿芜会听见。”景望坐在屋顶,背影萧索。

“叫得这么亲昵,梦里没少喊她的名字吧?”宋橙撇嘴。

景望沉默着饮着酒,半晌的静谧过后,他主动开口。

“我六岁的时候被陛下从无常楼领出来,做了她的贴身侍卫,十年来,除去训练和考核,我同她几乎寸步不离。”

宋橙想感慨一句青梅竹马,终究什么也没说。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她的,开始的时候希望她嫁桑都最好的儿郎,顺遂美满地过完一生。”

“后来,希望她娶夫郎,我能给她做夫侍,只要给我一个位置就好。”

宋橙还以为他要说,希望公主只能有他一人。

“再后来,再后来……希望她能好好活着,希望她能不受这世俗桎梏,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公主,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也就你情人眼里出西施,觉得你家公主哪里都好。”宋橙忍不住怼了一句。

景望丝毫不恼,她在他心里,就是最好的姑娘。

齐国庆原二十五年六月初三,宜嫁娶。

景望看着桑芜穿着繁复的大红嫁衣,披着垂地的大氅,一步步走出官驿,上轿,入宫城。

傅期迟伸出手将她从垂珠帘圆轿中带出,拾级而上,繁复的流苏遮住她的脸颊,宫人唱喏着让新人行礼。

她的三日春已解,惜则的信书寄到官驿说已经找到那位能给阿望解毒的故人。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美好得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或许,她可以等局势稳定后同傅期迟和离或者死遁。一辈子太长,她只想和喜欢的人过。

如果景望敢嫌她嫁过人,她就……

桑芜想不出来该怎么惩罚景望,朝着他的方向瞪了一眼。

景望被瞪得莫名其妙,心却不由己化成一滩蜜水。

“夫人可要专心些。”傅期迟含笑望着她,脸颊带着病弱的苍白。

桑芜不敢再看,专心走完婚礼的流程。

东宫的摆设很是清雅,有别于繁院简朴,也不同于瑶华宫的富丽堂皇,处处透着书卷气息。

她端坐在床沿,铺盖上被洒满花生、大枣等物,膈得她有些难受。

嬷嬷端着合卺酒侍立在床沿,同她一起等候着傅期迟。

华灯初上之时,傅期迟回到新房,面上带着微醺的醉意。

他拨开重重红色纱幔,看着桑芜精致的小脸,端起嬷嬷手中的合卺酒,绕过桑芜的手臂喝了交杯。

桑芜的手指微微颤抖,本就涂着胭脂的脸颊再次沾染上几分艳色。

太医补的处女膜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万一叫他瞧出来,那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更衣吧。”裴惜则站着对她说道。

嬷嬷鱼贯而出,临走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瞧了两位新人一眼。

“嗯,”桑芜抬头疑惑,“啊?”

她没见过这般直接发号施令让她更衣的,哆嗦着双手去解自己的衣带。

傅期迟挑眉,见她脱得只剩下一件小衣,莹白的酮体因为紧张颤抖着,看起来很像是稚若的小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