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瞥,裴惜则看到了面纱下的容颜。
他这些年周游各地,从来没有见过这般貌美的姑娘,气质温柔又坚定,是什么事情让她跑到代郡县?真的是被少年拐出来私奔的吗?
裴惜则瞧着不像,他观察着二人的相处方式,少年对她可以说是百依百顺,事事以她为先。
“那阿芜想吃什么?”景望握着她的手。
“我有点难受。”桑芜的手指摩挲着茶杯的杯沿。
这两日,她在代郡县周围往返过不少次,积雪都已经化开,树枝上却还结着冰棱,寒彻骨髓。
饿得面黄肌瘦的孩童,瑟缩着眼神看着她……
被抛弃的老妪,颤颤巍巍地拆着门板生火……
桑芜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子民,在她的世界中,都是桑都的鲜衣怒马、衣香鬓影……
脑海中能浮现的困苦,最多也就是饿两顿饭,这里的人却连稀粥都喝不起,超乎她的认知。
“阿望,我是不是很没用?”桑芜靠在他的肩头。
景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逃离宫中的那日,她就已经抛弃了公主的身份,现在却要将公主的责任扛在肩上吗?
他只想她好好的。
“阿芜,不要想,”景望握紧她的手,“你也要活下去。”
桑芜知道是自己着相,她势微力单,能为百姓做什么呢?回去也不过是做皇兄的禁脔,多浪费几口粮食。
难怪阿姊说她不适合做公主。
她回握住景望的手,让他别担心。
“裴大夫,您的酒。”小二恭敬地将一坛酒放在他的桌上。
景望看着对面木桌上坐着的男子,姓裴,医者,齐人,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一个让他兴奋的答案。
他很可能是裴惜则研制出三日春的药师,享誉各国的神医。
如果是他的话,替阿芜寻找夫君的事情或许就可以往后拖了。
这几日他也观察过代郡县的适婚男子,连他都不如,哪有半个能配得上他的阿芜?
景望迈着步子走向裴惜则,朝他行了一礼。
“在下景望,那位是我的妻主景芜,郎君可是裴惜则,裴大夫?”景望说道。
“是,景公子可是有什么病症需要在下?”裴惜则解开封坛的红绳,往瓷杯中倒了半杯酒。
“能同在下的妻主一桌详谈吗?实在抱歉。”景望示意他同桑芜一桌。
裴惜则颔首,难怪他觉得二人之间的氛围有些非比寻常。
做夫侍并不是件光彩的事情,景望居然这般坦荡地说出来,叫他有几分诧异,夫侍比入赘还要不如,等同男子通房,并不影响妻主婚姻嫁娶。
或许,这位叫景芜的姑娘,还没有夫郎?
蔻群⒉㈡⒉㈤⒉㈣⒎㈨⒎|ロロ耗3③⑵②⑶零9⑹3⑵/
30、双龙 章节编号:6396847
“景姑娘。”裴惜则朝她打着招呼。
“久仰,裴大夫。”桑芜颔首。
她刚才已经听到了他的名姓,虽不明白景望为什么自称是她的夫侍,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现在不是问话的好时机。
她对这位享誉四海的裴神医早有耳闻,从她出生开始就已经听说他的事迹,本以为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头,没有想到居然这般年轻俊美。
眉目疏淡如水墨画,一袭浅青色长衫,清隽而又高远。
“伸出右手。”裴惜则说道。
桑芜撩开衣袖,皓白的霜腕静放在杉木桌面,十指纤长如葱根。
他将食指搭上她的脉搏,手指下的肌肤比他想象的还要细腻,青色细幼的血管和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是三日春。”桑芜见裴惜则久久不动,说道。
“可有的解?”景望问道。
“有些麻烦。”裴惜则松开她的手,目光在少女的脖颈上流连半瞬又错开。
这种眼神……
景望心中欣慰又酸楚。
裴惜则不好女色,年岁近三十无妻无子,虽是齐国人,却游离齐国之外,周边各国对他都恭敬有礼。
如果将阿芜托付给他,不但可以解决三日春的病症,他还能保护她。
还有比这更好的人选吗?简直是瞌睡来了枕头。
只希望,阿芜不要太过抵触才是。
景望的双手捏握成拳,心下暗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