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 / 1)

漫天摇摇头,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啊,绍仪哥有自己的事情,又不是天天围着我转。”

这时,路星河发了一条微信,“小天儿,我们要联合牧歌地产去三亚开一个楼盘,我明天就出发了,等我回来。”

“怎么?”田沐宸看到漫天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似乎明白了几分,“其实吧,你和路星河感情很深,我都懂。可是横插进来这么一个裴恬恬,你也是没办法,不如,我帮你一把。”

漫天冷笑一声,“你帮我?你怎么帮我?”

“我知道,裴恬恬喜欢过蒋公子。如今,蒋斯桁家遭了点变故,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蒋斯桁仍旧是富贵之家。我呢,愿意牵个头,让蒋斯桁追裴恬恬,把她娶回家,这不就解决了你的后顾之忧。”

“蒋公子?不是刚跟路培分手吗?”漫天的确听过蒋斯桁的大名,也知道他的花名,“我虽然对裴恬恬心有芥蒂,可是我不能把他往火坑里推。如今,他们两个人的这一层关系,我真的很难接受再继续和他云淡风轻地在一起。”

田沐宸看她望着窗外,也能体会她的难处,“行了,别想那么多了,路星河都走了,咱们回去睡觉吧。”

一周以后,在中青旅的报告厅,一场别开生面的法律专家研讨会隆重召开,全国各地的法学泰斗汇聚一堂,华山论剑。作为主办方的伯年集团,在开幕仪式上抢足了风头,法制日报等主流媒体都来观摩、报道。漫天在观众席,也是心情激动,她看到了很多在法学课本里才能看到的那些专家,泰斗级的人物。她不但看了,还录了音,对于专家们的一些观点,见解,还有对案件的分析,她连连点头。

除了专家,漫天还看到了唐绍仪,他作为新生代律师,近几年在法律圈也是声名鹊起。一番意气风发的演讲,让台下无数的女性眼冒金光,他成了律政界的“小鲜肉”。唐绍仪演讲完,就来到漫天身边,他好久没有看到她了,“小天儿,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漫天笑了笑,“绍仪哥,好久不见,刚才的演讲很棒。”

唐绍仪翘起腿,满脸得意的表情,“小天儿,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因为工作的密集,我似乎慢慢淡了对你的感情。你放心好了,我以后只会把你当亲妹妹,不会再对你有那样的想法了。”

漫天听了这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咬了咬嘴唇。

“好啦,别有心理压力了,我心里有一个未央,只属于你。但是,我也不会给你束缚,我们就是兄妹,朋友。”

“绍仪哥,将来,你一定会遇到你心仪的更好的姑娘。你那么优秀,你值得更好的那个女孩儿。”漫天是真心的祝福,从林大国的案子开始,她一直很感激唐绍仪的不懈努力和竭诚付出。如果不是路星河的坚持,她或许就已经跟唐绍仪出双入对了。

“对了,你和路星河,现在怎么样了?”唐绍仪看到她跟田沐宸耳语了几句,便追问了一句。

“哦,我们……就那样吧。”漫天似乎不愿意提起来路星河,她故意岔开话题,“绍仪哥,我的导师因为去国外讲学,错过了这次研讨会,好可惜啊。不过我跟田沐宸要了研讨会的视频资料,也算是帮他云研讨了。”

唐绍仪看她顾左右而言他,便不再追问,他忽然觉得灰常有些压抑,“这里面有点闷,要不要出去走走?”

漫天特别想听的环节已经过去,她也想出去透口气,便拿了衣服,准备出去,“好,那去后院走走吧。”

他们刚出来不久,就看到很多人聚集在中青旅门口,一经打听,才知道有六个讨薪民工在中青旅门口喝农药自杀了。唐绍仪问讯便迅速拨打了救护车,“小天儿,你去卫生间拿洗手液过来,快!”

漫天赶到的时候,唐绍仪已经惊慌失措,“快,小天儿,让大伙儿散开,咱们给他们灌洗洁精水。”

周围的人群并没有扩散开,大家纷纷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他们就像鲁迅笔下的看客一样,好像被人捏住脖子的鸭,麻木漠然。面对那六个农民工的生命,他们竟然还能拍照,说笑,甚至有人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评头论足,也不乏有人拍照拍视频,吃人血馒头博眼球。

“有本事去杀几个贪官,干嘛自寻短见。”

“是啊,看他们戴着安全帽,应该是讨薪农民工,来这里自杀,不会是这里的企业欠薪吧?”

“谁知道呢?都是苦人儿。”

等到救护车赶来,已经有两个农民工没了呼吸,剩下四个也不大乐观。唐绍仪和漫天一起帮着把剩下的几个人送上了救护车,他望着救护车鸣笛远去,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呆坐几分钟后,又躺在了冰冷的石板上,仰望着天空。他缓缓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滴滚落,落到石板上面,几乎成冰。

不知道是不是农民工的悲惨遭遇惊动了上苍,唐绍仪起来没一会儿,天空便开始飘飘洒洒地下起雪来。唐绍仪感受这漫天飘洒的雪花,一片两片落在他的脸上,一丝凉意倏地不见了。“长安有贫者,为瑞不宜多。我怜贫者疾苦,为富不仁啊。”说罢,他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漫天看他满脸的悲悯,心知他是为几个农民工抱不平,便坐在他旁边,“绍仪哥,如果你想做这个案子的法律援助,我愿意帮你收集资料。学期末了,我就借着这个案例来做期末论文了。”

唐绍仪睁开眼睛,“你愿意帮他们发声?”

漫天努力点头,“我愿意!他们土里刨食,用命换钱,十分不容易,年底了,他们讨薪不易,我也希望自己有机会可以帮他们发声,为他们讨回公道。”

唐绍仪闻声微感欣慰,“不错,孺子可教。”他伸出一只手给她,“好了,拉我起来吧。”

“绍仪哥,这雪越来越大了,咱们也出来一会儿了,先回会场吧。结束之后,咱们再去医院,看看农民工也没有苏醒。”

唐绍仪点点头,“嗯,就这么定了。你有录音笔吗?”

漫天笑着点点头,“有啊,跟老师去开会,随身携带。”

“那就好,带着录音笔,准备好要提问的问题。”唐绍仪略加思索,“这种劳资纠纷闹出人命的,我经手过一些,我这儿有一份提纲,待会儿发给你,你按照这个模板和套路去询问一些问题。那些无良的资本家,看我不告到他们只剩一条内裤。”

漫天也有些愤怒,农民工讨薪是这个社会永恒的话题,好像每年的年底都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她学了法律,自然是希望用法律武器,去保护弱者,去为民发声。

牵挂

当漫天知道那几个农民工是新大陆集团下属建筑公司的员工时,她踯躅了很久,还是拨通了许昌的电话。

“许秘书,中青旅门口的农民工,你知道了吧?”漫天在医院的走廊里,说话声音不是那么大。

许昌也取车来了医院,他说,“小天儿,你等我五分钟,我马上到医院。我不知道新大陆集团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现在只是希望,你们不要把这件事情捅到媒体上。”

“晚了,晚报和法制日报的记者都发稿了。人家比我们更快来到医院,有线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这件事,是新大陆集团下属公司的错,这个事情必须要纠偏。”

许昌连连点头,“放心好了,我现在来医院的路上,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给几位大哥一个交代。我在开车,一会儿再聊吧。”

唐绍仪十分看不惯路星河的纨绔做派儿,出了这样的大事,他居然不露面,而是让一个秘书来处理。在医院的病房里,他巧舌如簧,辩理也是夹枪带棒,说得许昌几乎没有插嘴的余地。

这次法律援助十分顺利,他们都没有搬出什么法律条文,就被许昌用钱摆平了。许昌请示了路星河,得到的答复是,重金抚慰亡者家属,妥善安排薪资发方问题,督促下属公司整改。可是,当他知道是漫天为民工做法律援助时,他还是顿了一下,“我这两周都不能回去,帮我照顾好她。”说完这些,他低吼了一声。

“星河,你怎么了?是肺炎又犯了吗?”许昌的声调有点高,碰巧被“出来监督”的漫天听到。

漫天的眼神有点焦急,她很担心路星河受不了三亚的酷热天气,更担心他的肺炎再次犯病。

许昌捂着话筒小声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期末考试完,漫天觉得百无聊赖,她并不着急回家,就询问导师,是不是有什么项目可以做,当她的导师说,他需要去三亚参加一个法律研讨会时,漫天毫不犹豫地报名了。她的内心告诉自己,她想去三亚,去看看路星河在干什么。

在三亚的湖湾酒店,漫天故意发了一个带着位置的朋友圈,“亚龙湾,你好。”果然如她所料,第二天早晨,她的房门就被路星河敲开了。

漫天打开房门的时候,故作惊讶,“你……怎么来了?”

路星河一脸倦容,表情也毫无温度,“不是你喊我来的吗?”他绕开漫天,直接进屋去了。从她身边经过,她闻到了他身上几乎馊了的气味。她本来想着催他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可是他进屋后就没了声音,使得她好奇进了屋,想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