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同病相怜,也许是惺惺相惜,贺咫对秦达,竟然毫无防备。

秦达也不推脱,拱手道:“既然大公子信任我,秦某便不客气了。只是,人前还请大公子帮我遮掩,毕竟‘聋哑’多年,突然开口讲话,恐怕引起村民恐慌。”

贺咫点头,遂把他带过去,跟贺凌交代几句。

贺凌性格粗糙,大哥交代什么,他全盘听着就是,从不怀疑,遂把秦达安排到最后。

贺权、贺尘两个双胞胎,却是两个机灵鬼。

他俩打量秦达好半天,两人递个眼色,脑子里酝酿着坏主意。

操练继续,一行人中,唯有秦达底子最好,教一遍便学会了。

贺咫很欣慰。

贺权、贺尘,两人心里却直冒酸气。

操练结束,五个人结伴往回走。贺凌难抑亢奋,拉着贺咫说个没完。秦达跟在他俩后面,像一个影子。

贺权、贺尘两个小家伙落在最后,望着秦达的背影,交头接耳,嘀嘀咕咕,不知在密谋什么。

几人回到贺家,站在树下的井边打水洗手,贺环束着围裙笑盈盈迎出来。

“第一天操练累不累?那么早出门,以后要不要提前给你们准备些吃的,防止你们操练时没力气。”

她目光扫视一圈,落在秦达身上时,突然瞳孔一震,惊得把手上的锅勺都给掉地上了。

哐当一声响,四兄弟纷纷看过来。

贺凌捡起勺子,用井水冲干净,递还给贺环。

“大姐见鬼了,干嘛吓成这样?”

“没有,就是一时……”

她再看一眼秦达,他依旧垂眸站着,毫无反应。

贺凌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到秦达身上,低声道:“大姐不用怕,大哥说他不是坏人。正好秋收在即,雇他做短工。”

“短工?”贺环惊呼出声,忙捂住了嘴。

贺咫洗好手脸,一边拿帕子擦拭,一边解释:“没错,今年特殊,得多雇几个人,不光忙秋收,还得防土匪。”

贺环哦了声,愣了会儿,又问:“你把他带回来,是什么意思?以后在家里吃饭?”

贺咫:“从今开始,吃住都在家里。”

贺环:“咱们哪有空屋子给他?”

贺咫想也没想,道:“后院马棚旁边,有三间矮房,本来准备当仓库的,因这些年粮食欠收,一直空置着。简单收拾一下,比在外头凄风苦雨强。”

秦达点了点头。

贺咫:“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去禀明祖母。”

贺老太太虽是女性,到底是一家之主,家里大事小情,哪怕明知她会同意,也得跟她商量之后才能执行。

贺环忍不住额头冒汗,心里乱糟糟回了厨房。

姜杏盛好了饭,见她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忙问:“大姐怎么了?不舒服吗?”

贺环摇头说没有,话音刚落,又说她头疼,把接下来的活计交代给姜杏,解下围裙回东跨院去了。

饭已经都做好了,不过是盛好开饭而已,姜杏没多想,一口应下。

贺家人依旧围坐了两桌,秦达是短工,贺咫把早饭给他送到后院矮房。

两个大碗,一个盛了菜,一个盛了热粥。菜上放着两个大馒头,白面混了杂粮面做成的,热气腾腾,暄软香甜。

秦达都记不起来,自己有多久没吃过热饭热菜了。

他慌忙接过,盘腿坐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别着急,慢慢吃,我贺家虽然不是大富之家,饭还是管饱的。”

秦达停下,仰脸冲他笑了笑。

“贺家都是好人,大好人。”

第45章 若得贵人扶持,必成大器

用过早饭,贺臣津带着贺咫下地察看庄稼长势。

“这块地的玉米还不熟,起码还得等二十天才能收割。”

贺臣津撕开青色的玉米皮,用指甲掐了掐水润嫩黄的玉米粒,满意地给贺咫展示。

望着绿油油的青纱帐,叹了口气,“今年要是土匪不捣乱,准是个丰收年。”

他天生跛足,娘胎里带来的毛病,既走不了仕途,也不能像他哥一样走武官的路。

他干脆回老家,跟着祖父母长大,在贺家村种地为生。

早些年,他爹和他哥官运亨通,每年都往家寄好些银子。

他翻盖老宅,置办良田,又在镇上开店铺做买卖,日子过得别提多惬意了。

那时候,马佩芳二八年华一朵花,在栖凤镇这样的土窝窝里,也算是个大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