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咫对大家的反应很满意,给贺凌使个眼色,按高矮给队员排好队。

四十个人分成四排,做好了准备。

“从今往后,贺凌副队长带领你们操练枪法,等你们学会之后,我再选出四个小队长,每位小队长都有上台带着大家操练的机会。”

这么一说,众人跃跃欲试,尤其是贺权、贺尘两个人,交换个眼色,私下里已经开始暗自较劲,看谁能拔得头筹。

贺凌从军七年,差点做到百户长。他本可以留下当官,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可是见贺咫下定决心要回乡,他便义无反顾跟了回来。

虽然后悔过,此时重新手握长枪,就像又回到当初冲锋陷阵的时刻。

贺凌热血沸腾,一杆长枪在他手里,变得虎虎生风。时而快如闪电,出手便是雷霆万钧;时而狡如银蛇,变化多端,人枪合一。

众队员看得目瞪口呆,不时高声惊呼。

一套枪法练完,贺凌收势,脸不红气不喘,笑得十分得意。

“我脑子里装了十几套枪法,这只是其中一套。你们跟着我好好练,不出半年,我保管你们个个都是高手。”

此时的他,跟平常吊儿郎当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就连亲弟弟贺权、贺尘两个人都看呆了。

“没想到二哥练起长枪来这么帅。”

“大哥、二哥对打,不知道谁更厉害?”

两个小家伙挤眉弄眼,看看大哥,再看看二哥,脑子里冒出个坏主意。

不料,头顶呼的一声,飞过来一粒小石子,正好打在贺权的肩头,疼得他哎呦一声。

贺凌站在高台上,负手望着他,“从现在开始,我不管你是姓贺,还是姓孙,都给我老老实实,认认真真练习枪法。青峰岭土匪虎视眈眈,要来抢咱们的粮食和金银,现在不认真操练,等真到了跟土匪拼杀搏斗的时候,你怎么办?跪地求饶当孙子吗?那样不仅害了你自己,更害了全村的人。”

他额头有块疤,本就带了几分凶恶之相,此时黑着脸,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众人再也不敢玩笑,遂认真操练起来。

贺咫站在队伍最后,负手看了会儿,远远地冲贺凌点了点头。

贺凌的本事他很了解,带这四十个人,简直绰绰有余。

贺咫放了心,准备去办另外的事儿,谁知刚走到祠堂门口,眼角余光瞥见一人,站在大树后边,正偷看大家操练。

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装聋作哑的乞丐。

第44章 她是你什么人?未婚妻!

贺咫愣了一瞬,径直拐弯,朝着那人走去。

那人也不躲,看着贺咫走到他面前,既不心虚,也没讨好,不卑不亢,依旧是那份沉稳淡薄的模样。

贺咫开门见山,直接开口:“你也想加入?”

乞丐一愣,不敢置信地问:“我真的可以吗?”

贺咫:“你并非贺家村人,想要加入,须满足几个条件。”

乞丐:“什么条件?”

贺咫不急着告诉他,笑了笑转头看向远方。

此时天光大亮,有人家的烟囱冒起了白色的炊烟。

贺咫突然转过头来,不错眼珠望着那人,一脸严肃地问:“你到底是谁?叫什么?从哪儿来?留在贺家村,到底是为了何人?”

这人是个练家子,贺咫看得出来。以他的身手,随便做点什么都能解决温饱,没道理窝在贺家村多年,风餐露宿当乞丐。

那人垂眸微笑,似乎在思索该不该如实相告。

贺咫:“此事关乎贺家村的生死存亡,我必须严谨以对。谁知道你是不是土匪的内应,先拉拢我再混进我们内部,里应外合,助匪为虐。如果连你的身份都不能如实相告,恕我不能通融。”

“我叫秦达。”乞丐痛快开口,“京城人士,祖上犯案全家被流放。我侥幸脱身,因戴罪之身,不得已装聋作哑逃避缉拿。不过你放心,我绝不是坏人,更不会助匪为虐,更不会出卖贺家村。”

秦达这番话如果在普通人面前说起,肯定要被大骂一顿。

可贺咫并非普通人。

他少年时曾有相似的遭遇,在他眼中英勇无畏的祖父和父亲,竟然成了宁王谋逆的同党,成了罪人。

他们明明是那么好的长辈,那么正直无私的人,怎么就成了世人嘴里的罪人?

这问题困扰了他很多年,至今都没想明白。

秦达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话似乎让他很难为情。

“我为了一个故人留在贺家村,恕我不能告诉你她的名字。”

贺咫:“她是你什么人?”

秦达:“……未婚妻。”

贺咫:“她现在还活着?”

秦达摇头不语。

贺咫心头唏嘘,世人都说男人薄幸,殊不知还有像这样痴情的汉子,为了一个已故的女人,甘愿赔上自己的后半生。

一股正气直冲脑门,贺咫想也没想,朗声道:“我雇你做短工,帮助我们家秋收,每天五十文。闲暇之余,你可以作为编外人员参加操练,上头配发的长枪有名额限制,并没有余量。不过,我家里有一杆木槊,可以暂时借你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