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男女有别,有些人家顾忌所谓的面子,宁愿眼睁睁看着产妇死掉,也不会同意让男大夫进屋把脉施救的。
苏太医一身正气,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内心并无龌龊,神色亦十分坦荡。
姜诚祖毫不犹豫点头,“当然不介意,我娘子的性命,就拜托苏兄了。”
他退后一步,拱手深鞠下去。
苏太医点头,随着姜杏进到产房内。
隔着帷幔替姚婷玉把了脉,开了提气止血的方子,趁着抓药熬药的空档,他掏出银针,在足三里、三阴交等穴位施氏针灸,帮助止血。
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
众人都关注着产妇,却没人在意刚出生的小婴儿。他被贺咫抱在怀里,一大一小站在人群后,十分孤单无助。
手上的襁褓轻若鸿毛又重若千斤,贺咫浑身上下突然紧绷起来,手脚一时都不听使唤了。
怀里的小婴儿缓缓睁开眼睛,嘴里哼哼唧唧,晃着小脑袋找啊找。
找了好一会儿,见贺咫毫无反应,小东西一撇嘴开始大哭起来。
贺咫慌得想喊救命,碍于面子又喊不出口,想随便抓一个仆妇过来帮忙,又觉得岳母拼命生下来的小舅子,不能就那么随便交到别人手上。
他有义务保护好。
“求你了,别哭了。”贺咫小声哀求。
小婴儿愣了一瞬,撇着嘴吧唧了两下小嘴,从大声号哭变成小声啜泣。
管家匆匆领着一个妇人过来,走到贺咫面前,道:“姑爷,小少爷许是饿了,您把他交给奶娘吧。”
奶娘三十左右,红着一张脸跟贺咫行礼。
贺咫这才把襁褓递过去,却又不放心让她带走,叫来两个仆妇跟随,目送她们进了厢房。
好在苏太医医术高明,很快止住了血,姚婷玉再次被人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
她幽幽醒转,第一句先骂娘。
姜诚祖涕泪横流,哭着捡骂,“骂得好,骂得对,都是我的错,都怪我贪心,让你受苦了。”
姚婷玉:“以后老娘再不生了,天王老子求我,我也不生了。”
姜诚祖:“绝对不生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咱都不生了。”
姚婷玉:“你哭什么?如今儿女双全,不是应该高兴吗?”
姜诚祖:“他们算什么,你才最重要。我姜诚祖下半辈子,只想跟你姚婷玉一起过。”
虚弱的女人哼了口气,带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有你这一句,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第200章 一时苟安,一生险过
姚婷玉脱离危险,喝了止血汤剂和参汤,沉沉地睡去。
姜杏洗干净手脸,换好干净衣裳,兴冲冲去看她差了二十岁的手足兄弟。
小家伙吃饱喝足,两只小手托着腮,蜷缩成一个小腰果的姿势,睡得正香。
姜杏碰碰他的小脸蛋,拉一拉他的袖珍小手,怎么看都很新奇。
凑近了打量他的五官,姜杏像发现了宝藏一样兴奋。
“他的眼睛好大,还是双眼皮呢,鼻梁也好挺,嘴巴真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缘关系,反正姜杏越看越觉得好看。
贺咫附和:“他长得很好看,像你。”
“真的?”姜杏一脸欣喜,笑容中带了几分羞怯。
贺咫点头,揽住她的肩膀,“咱们的儿子将来肯定也好看。”
姜杏嗔怪瞪他,手肘撞他一下,绕到另一边去钻研小婴儿。
两人正说话,姜诚祖疾步走了进来。
“累死我了,快给我倒杯茶。”他进门瘫坐在椅子上,累得气喘吁吁。
“爹,你刚刚去哪了?”姜杏一边倒茶一边问。
“出了趟城,去了趟玉泉寺。”
“去寺里做什么?”
“还愿,捐了一座寺庙,银票已经交付,只等下个月就动工。”
姜杏惊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多少银子呀?”
“五万两。”
姜杏跟贺咫面面相觑,纵然习惯了她爹花钱如流水,可这一眨眼就花五万两的速度,着实让人吃惊。
姜诚祖喝了一杯温茶,喘匀了气息,道:“取你母亲名中的一个字,就叫玉贞寺,顺道让老和尚给他也取了名字。”
姜诚祖起身看着儿子,目光温和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