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狠狠嗯了声,再无解释。

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既然受了别人的好处,心理上已然矮了一截。

所以,不管说的对与错,赵楹必须无条件百分百听从。

否则就会被扣上不知感恩,大逆不道的帽子。

“那梅英的婚事呢?”他怏怏地问。

“暂时搁置,以后再议。”

赵楹不敢反驳,只得应下。

授官圣旨下来的时候,柳祎绥尚未醒过来。

许渝道、许昶父子跪地接旨,听到封许昶为中书令时,父子俩双双愣住。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不该高兴。

历朝历代,从未有状元郎被授予如此高的官衔,简直前所未见。

见两人迟迟不谢恩,大太监笑得见牙不见眼,催道:“许侍郎、许中书,还愣着做什么,接旨谢恩吶。咱家给二位道喜了。”

父子俩这才回过神来,跪地磕头谢了恩,又命人张罗茶点招待。

大太监摆了摆手推辞,“宫里一摊子事儿,咱家有的忙呢,改日再叨扰。”

这些人最是油滑,许渝道也不强留,命人拿过来一个鼓鼓胀胀的绣囊,暗戳戳塞到了大太监的袖笼里。

“公公仁义,可否告知咱们,万岁爷这是唱的哪一折呀?中书令官职那么高,前所未见,闻所未闻。只怕小儿才疏学浅,担不起重任,回头闯下祸端,会牵连到公公。”

大太监摇头,“以后许中书跟在万岁爷跟贺副指挥使身边,定是圣眷不衰啊。至于能不能胜任,慢慢来,不着急。”

许昶一听,两眼瞬间亮了起来。

大太监望向许昶,笑道:“状元郎好福气,命里有贵人相助,此番青云得志,他日必将青史留名呀。”

“贵人,哪位贵人?”许渝道一头雾水。

大太监左右看了看,笑着摇头卖关子。

许渝道使个眼色,让人拿了一个更大的绣囊来。

大太监假意推辞,许渝道不管不顾塞那人怀里。

“咱家不好明说,总之是比万岁爷还要贵重的人。”

比赵楹还厉害,那便是宫里那两位太上皇了。

依照许渝道对燕王的了解,他断不会如此青睐许昶。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许渝道又惊又喜,还有点担心。他大概猜到了此举的意图。

中书令品级虽低,却是御前要人,甚至比丞相还要重要。

许昶年纪轻轻得此殊荣,简直让他这个当爹的都眼红。

只可惜,跟赵梅英的亲事黄了,若是能成,双重加持之下,许家必将一跃成为京中第一贵族。

许渝道那张脸笑成了一朵烂菊花,亲自把大太监送出门,看着他上车离开,才依依不舍转身。

许昶双眸如炬,信心满满。

中书令,皇帝身边的近臣,天长日久做下去,那便是皇帝心腹。满朝文官谁不想当?

没想到他初出茅庐,竟唾手可得?

他大概懂了圣父太上皇,把他提拔为中书令的用意了。

以他文臣的才学,制衡贺咫武将的暴戾杀戮,避免一人独得圣宠的局面。

这么一想,许昶热血沸腾。

他早就想同贺咫比一比了,奈何一直寻不到合适的机会,如今有人撑腰,自然要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

将来若把贺咫斗下去,姜杏自然回心转意。

女人都是慕强的,当年自己文弱书生,贺咫彪悍强壮,她自然选他。

可徒有蛮力,跟野人有何区别。许昶要把他斗下去,让他从青云直坠谷底,让他知道男人最终还是要靠脑子才能获胜。

许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消息传到贺咫耳朵里的时候,他刚洗完澡准备安寝。

密探送了消息转身走了,站在温热的夜风里,贺咫只觉得后背发冷。

他不怕许昶,怕的是那个把许昶提拔上去的人。

如芒在背,以后要小心了。

姜杏见他站在屋外廊下愣神,隔窗催道:“明日还要早朝,你愣着做什么?”

贺咫缓缓转过身来,望着她可怜的一笑,“娘子,我可能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