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翎从小长在小吏之家,胸怀格局,不过如此。

韩仪乔冷声抗拒:“祖父继任大统,我便是嫡亲皇女,何须和亲?”

乔翎:“远嫁柔然汗国这门亲事,已经板上钉钉,由不得你答应不答应。我只是过来通知你,早做准备,等春节过完便要起程了。”

韩仪乔脸色涨红,直起了腰身,“可是我已经嫁过人了。”

乔翎:“那又如何?柔然蛮子才没那么细致呢,他们要的是你货真价实的身份,才不管你嫁没嫁人,揣没揣崽。”

她目光下移,阴寒的目光在韩仪乔肚子上游走。

“堕胎的药喝下了吗?”

一旁伺候的老嬷嬷哈腰回道:“回世子妃,老奴熬了几回堕胎药,可她一口也不喝,全给洒了。”

“她不喝?你的手是做什么使的,不会按着她强灌下去吗?”

乔翎勃然大怒,一巴掌甩了过去。

老嬷嬷吓得跪地哀求:“药虽没喝,可她身上血流不止,这一胎断保不住的。且京城到柔然,万里之遥,一路颠簸,不管大小都受不住。”

“她最好死在路上,这样大家都省心。”

乔翎打个哈欠,起身往外走,“折腾这么一夜,我也困了。总归都是好消息,不枉费我苦熬这么多年。你且好好准备,等着去伺候柔然的老男人吧。”

她抬步往外走,老嬷嬷招呼人跟上,扭头狠狠剜了冬秀一眼。

冬秀跪地相送,等她们走远了,慌忙去扶韩仪乔起来。

“郡主,地上凉,您快起来到床上暖暖吧。”

那床是她亲生母亲生前睡的嘛?

韩仪乔一想到此,忍不住浑身发抖,扶着床沿,轻唤了一声“娘,咱们母女,竟都成了人家的手下败将。您若泉下有知,帮帮女儿如何?”

屋内寂静无声,窗外一阵寒风吹过。

乔翎出了院门,踏上石桥,忍不住回看一眼。

天空又飘起了雪,老嬷嬷忙撑起伞,替她遮住。

乔翎一把夺过,狠狠瞪了老嬷嬷一眼,“你最好乖乖地听话,别耍花招,别以为把她找回来,便能替你原主子报仇。”

老嬷嬷哈腰蜷缩着哀求:“老奴不敢。”

乔翎:“别忘了,当初出卖她娘,置她死地的人是谁。”

老嬷嬷一听,扑通一声跪地磕头,“世子妃娘娘开恩,老奴誓死效忠,绝无二心。”

“那最好了,你把她给我看牢了,回头等她去了柔然,我必然重赏你们。”

乔翎带着自己的心腹丫鬟萍儿往回走。

萍儿小声道:“世子妃英明,把她寻回来,顶替二小姐和亲,真乃上策。只是,奴婢一事不解,求您赐教。”

乔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说吧,什么事儿?”

萍儿:“她去了柔然,万一得了宠爱,以后会不会对咱们不利?”

乔翎捂着嘴笑起来,“一个破了身子的女人,既没有她娘的狐媚劲儿,整日跟个闷葫芦似的,哪个男人会喜欢?柔然可是凶悍之族,男女皆骑马打猎,她这样的过去之后,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呢。她不过是个棋子,只要打出去,管她死活,何须惦念。”

乔翎接下来要做的事儿还有很多,她需打起十二万分的精力应对。

她要做世子妃,太子妃,甚至皇后。

她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让天下人都跪在自己脚下。

眼下当务之急,她要讨寿王的欢心才行。

荣升摄政王,送他些什么合适呢?

乔翎边走边盘算。

萍儿灵光一闪,提议道:“乔家老祖宗曾在尚宫局任职,做的一手好针线,不如送王爷一件定制的衣裳如何?”

所谓定制的衣裳,自然有奇特之处。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暗戳戳做些手脚,比如,四爪金龙改为五爪金龙。

虽然越矩,又不会穿出去,左不过现在监国,过不了多久便要御极。

早送早得宠,将来有公公替她撑腰,太子妃甚至皇后之位,必然如囊中取物般轻松。

乔翎打定主意,耳语几句,交代萍儿天亮后到库房挑选布料。

贺凌负手立在门口。

他一夜未合眼,面色铁青,在寿王府一众下人们的欢呼雀跃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听了大哥的劝告,小心翼翼行事,暗中摸清了寿王府的来龙去脉。

比如,乔翎原为侧妃,宅斗赢了之后,方才扶正;

比如,韩仪乔亲娘年纪轻轻,便稀里糊涂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