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咫又安抚了岳母几句,让姜杏留下来陪着,他取了佩剑直接去了前厅。
事已至此,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如果寿王上位,一旦起了歹心,燕王一脉必将遭受重创。
姜家作为燕王搂钱的耙子,早已成为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必会趁机抢夺。
贺咫必须坚守,毫无退路。他守在前厅,一夜未合眼。
卯时前后,姜诚祖带回来不好的消息。
万岁爷风邪入侵,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太医院束手无策,只让朝臣早做打算。
按照万岁爷清醒时下的口谕,寿王代为监国,处理朝政;燕王代为举行几日后的祭天礼。
看似两方制衡,防止一家独大,实则权力大小已经有所偏颇。
监国之权,远大于祭天之礼。
贺咫觉得后背发凉,谨慎问道:“王爷怎么看?世子可曾说过什么?”
姜诚祖抿了抿唇,望着贺咫的眼睛,越发幽深。
“世子爷自然不服气,被王爷呵斥一番,关了禁闭。他考公司一职已经被撸,接下来的人选,由寿王定夺。”
贺咫倒吸一口凉气。
燕王这便认怂了吗?把亲儿子拿下,讨好寿王,求他心软?
贺咫深知其中的残酷,一旦较量起来,必然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数以万计的无辜性命,会被裹挟进去。
他浑浑噩噩回到后院,拥着姜杏在床上小憩时,忍不住浑身颤抖。
姜杏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贺咫,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却不见他有丝毫反应。
姜杏猜到了大概,却不愿看着他就此消沉,像母亲拥抱孩童那般,给他最柔软的拥抱。
“你别担心,我相信爹爹的眼光。如果燕王是只软脚虾,爹爹断不会跟随他这么多年。”
“如今宫内宫外,情况未明,局势瞬息万变,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定输赢。”
“你好好睡一觉,等天亮之后,也许会有好消息传来。”
在姜杏和风细雨的安抚下,贺咫昏昏睡去。
寿王府内一片欢天喜地,众人齐聚前厅,恭贺寿王荣升摄政王。
唯独韩仪乔住的院里,传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凄厉哀嚎声。
“你们把我寻回来,就是为了让我去和亲?不,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你这条贱命,像你娘一样,由不得自己做主。”
第142章 她不过是个棋子
韩仪乔跪在地上,抬头望着眼前人,心头如寒潮漫过,忍不住浑身发抖。
坐在桌旁的女子,叫做乔翎,乃寿王世子妃,韩仪乔的嫡母。
乔翎冷笑:“你这样子,同你母亲简直一模一样。”
轻蔑地抬眸,越过韩仪乔的身子看向屏风后的拔步床。
“当初你母亲便是在那张床上断的气。临死之前,她求我高抬贵手,饶你一命。”
韩仪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双眸震颤,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停滞了。
乔翎:“我凭什么答应她?你只比我的萱儿大一岁而已,抢了她的郡主之位,抢了本该她所有的一切,凭什么饶过你?我要看着你,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把手中的一切拱手让给我的萱儿。”
韩仪乔:“所以,我幼时被乳母抱着看灯会走失,本就是个阴谋?”
乔翎:“你以为呢?”她仰天大笑,“让姓韩的那人把你带回乡下,让你从天堂坠入地狱,过完全不同的日子,也是我的意思。”
韩仪乔气得握拳。
之前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细节,如今都对上了。
原来这一切,都因眼前这个可恶善妒的女人。
“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在祖父和父亲面前揭发你?”
她一双眼睛半眯着望着乔翎,两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忍不住抖动。
她如今已是世子妃,掌着寿王府的中馈,想要把她掀翻在地,恐怕不易。
可韩仪乔如今满腔怒火,不光为自己所遭受的不公,更为枉死的母亲。
为母报仇,掀翻乔翎。
这几个字,在她脑海里不停叫嚣。
乔翎笑起来:“怕你揭发我?笑话,老娘要是害怕,也不会把你找回来了。柔然可汗请求和亲,适龄皇女只剩我的女儿萱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远嫁万里之外,被糟老头子糟蹋。这才把你找回来,让你做这个替死鬼。”
韩仪乔闭了闭眼,果然这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巨大的富贵后面,一定藏着巨大的阴谋。
乔翎又道:“你还不知道呢吧,咱们家老爷子,蒙皇恩浩荡,奉旨监国。过不了多久,便要继任大统。等他归了西,这九五之尊的宝座,可就落到你爹头上了。将来他做皇帝,我为皇后,我的女儿萱儿便是万人敬仰的当朝嫡公主。而你,身为皇裔,也该出一份力。”
荣华富贵都是她的,做牺牲却要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