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一直认为成为一个成年人,满足谈恋爱结婚那些标准,都是社会的要求,那不是他自愿那么做的,但是没有其他办法,他只能遵循着规则往前走,要在意着他人的目光,把自己变得单纯无害听话懂事。

他唯一热爱的东西,不能为他带来任何实际利益。

所以他不能热爱那些东西。

这就是人生教给他最让他委屈的道理。

初中时他陪陈姗姗去图书馆时偶然看到了一本名叫《月亮与六便士》的书,那时他只能读懂一小部分。有些部分是直到现在他才完全坦然接受的。

后来他听说有人这样解读这本书的题目,月亮是遥远的理想,六便士是贫瘠的现实,总有人在贫瘠的现实里选择至高无上的理想。

江白从没有觉得理想至高无上,他只觉得那是和阳光空气一样很寻常,却又不可缺少的东西。很少有人把阳光空气当成信仰去崇拜,可是人人都离不开它。

理想对江白来说也是那样的。他没有反抗理想的能力。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总觉得或许有一天他会和《月亮与六便士》的男主一样,纵使家庭圆满事业有成,也会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离家出走,去追求自己的理想。他也不知道会是在哪一天,只知道那或许就是他的本能之一,象是需要阳光空气一样,他需要理想。

江白其实很清楚,他这样的人,不是不想谈恋爱,而是不适合谈恋爱,更不适合结婚。

因此,他根本不可能先叛逃出这段关系。

0010 10.入侵

“江白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喜欢画画的人。”

当初,陈姗姗下定决心要给江白找到自己公司里那份工作时,她跟秦湘说起过对江白的印象。

“可能他不会表达,没有那种既然爱就一定要干出一番事业来的雄心壮志。他就是很平常地热爱着一件事,你懂吗?”

秦湘当时正在吃陈姗姗剥给她的柚子,点点头说:“是的,我也非常平常地热爱着金城武这样的男神。”

陈姗姗:……

“不像我,我年轻的时候不也有自己特别喜欢的东西,但是因为不被人认可,我根本没有他那种念念不忘必须要做的决心。”

“你是说喜欢写小说吗?”秦湘突然来了劲儿,掏出手机说:“唉我想起来了,你大学时候跟我说过,我还特意下了个那个什么app收藏了来着,叫什么?是个霸总文好像。”

陈姗姗:……

“我很认真地在跟你说话呢!我希望他能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是我能给他找的工作只是跟他擅长的事情擦边,而不能专门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陈姗姗叹了口气。

“不然呢?现在是你找工作还是工作找你?内卷成这样,恨不得一个端茶送水的都要求研究生学历,这是为什么?这是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产物。你不适应社会,还期待社会适应你呀?”秦湘朝她丢枕头。

陈姗姗又过来跟秦湘“天人交战”。

“你不怼我会死哦!”

“会!”

然后两个人像两只猫一样在沙发上卷成一团。

这一幕当时吓到过来陈姗姗家吃饭的江白。

江白一度怀疑陈姗姗是不是性取向没有卡太死。

陈姗姗也曾经怀疑过江白成年后这么长时间都没谈恋爱,是不是喜欢男生。

那段陈姗姗带着江白反反复复参加面试的日子里,杨锐和陈姗姗还没有分开,杨锐对江白的敌意很微妙,他是看不起这种需要陈姗姗施以援手的男人的,但是他同时又为江白和陈姗姗在一起时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而恼火。

“他怎么就能那么心安理得地粘着你呢?”杨锐曾经问过陈姗姗,而她为他无端的占有欲和无时无刻不想插手她生活的控制欲而烦躁不已。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不会是同性恋吧?”杨锐看陈姗姗生气了,只好打擦边球说些好笑的话题转移注意力。

陈姗姗没觉得这个话题好笑,但是她倒是对江白性取向产生了好奇。

“唉,江白,你为啥还不谈恋爱啊?你是……gay吗?”

江白当时很真实地愣在原地,一边叹着气一边咬着牙,面带礼貌微笑说:“我喜欢女生。”

“那你这么长时间没谈恋爱,没点儿生理需求吗?”陈姗姗带着一个好兄弟的自觉脱口而出。

“需求可以自己解决。”江白已经开始烦了。

陈姗姗哈哈笑着说好。

但谁知道下一句就是江白的反击:“所以你在遇见杨锐之前和秦湘是不是也是恋人?”

“什么?!”陈姗姗被这句话整懵了。

江白有点无辜但是又毫不悔改地眨了眨眼。

“我和秦湘是清白的闺蜜关系好不好?”

“哦,我就问问,你别当真。”

陈姗姗:……?

“但是讲真的,我也觉得小白是那种特别纯粹的人,没什么心眼,好耿直。这样的男孩子就算是没有什么太大成就,但也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秦湘在知道陈姗姗和江白的关系了以后曾这样感慨过。

“哦呦你这,为什么我们对男人的要求要低到这个地步呢?只要不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值得称赞的标准之一了?”

“滚,我强调的不是这个,你明明知道我什么意思。”秦湘晃了晃她肩膀。“姗姗,不要因为在一个人身上跌痛了,就不相信爱情会发生在你身上。”

“我没不相信爱情啊。我就是因为相信爱情喜欢爱情的发生我才会和小白保持这样的关系你懂吗?”

“那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