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行?至山脚,顾季都没有再言语,只有脚步声和武士们?长刀碰撞的声音,和着微弱的蝉鸣。就在源公?子?以为顾季要?彻底拒绝的时候,顾季开口了。
“先前我们?谈到,我无?论如何也不能以一己之力聚集如此多的铜钱。”顾季回忆道:“公?子?说,自然有人能拿到,我只负责运输便是。”
“确实如此。”
“那么,”顾季回眸看着源公?子?,轻佻的狐狸面具后目光灼灼:“如果源公?子?把这些人的名字告诉某,某愿意和源公?子?合作。”
“我并非衙门中人,就是知根知底图个安心。”
源公?子?愣住了。
他考虑到顾季找他要?定金,也思考了如果顾季反悔的方?案,但万万没想到顾季会找他要?提供铜钱之人的名字。这些人大多是与他合作的宋朝官员。
不过?……源公?子?斟酌一二,终于让人拿来纸笔,写下几个名字。
源公?子?的将墨水吹干,纸张轻轻塞进信封中。毕竟顾季是唯一有可?能从富庶是泉州出发,在关东入港的船只。更?何况真正重要?的名字,他并不会告诉顾季。
顾季将信封收进怀里。
“那么,希望我们?明年敦贺见。”他笑着鞠躬,但在狐狸面具之下看不真切。
“顾君一路平安,不送。”源公?子?回礼。
顾季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脱离了源公?子?的视线之后,他便加快步伐朝某个方?向走去?,甚至跑起?来。
像是在夜色中奔逃的小狐狸一般。
他终于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了!
顾季的心还在狂跳着,他再也不想见到源公?子?了。也不知道雷茨和王通进展的顺不顺利……顾季捂住胸口的信封,还能查到一批大宋的蛀虫,倒是意外收获。
等到了汴京
前面出现一盏灯光。
大腹便便的人坐在驴车上,正焦急的左顾右盼。顾季定睛看过?去?,正是等在约定地点的王通。他身后拉着一辆大车,几匹驴子?正啃食青草。
“王兄?”顾季叫道。
王通惊喜的看过?来:“都妥当了?”
顾季点头麻利的爬上车。王通从前面一抽鞭子?,几匹小毛驴就带着他们?摇摇晃晃的向前走去?,离开了深夜里的平安京。
悄悄掀开车帘,顾季看着远处依稀的灯火,没想到自己离开时竟然如此混乱,甚至没来得?及把平安京所有街巷逛一遍,也没能与橘公?子?道别。
不过?他倒是给橘公?子?留了一封信,希望能送到橘公?子?手中。
“宿主?”阿尔伯特号悄声问道。
“嗯?”
“我再过?两天便要?修理?完成。”阿尔伯特号的声音充满兴奋,“我们?是不是要?再启航了?”
“是。”顾季躺在车上伸个懒腰:“三天后,我到敦贺就出海。”
三日后,敦贺。
“顾小郎君!”
张长发早就回到敦贺,随着出海日期一天天临近,他还在担心顾季能不能及时赶回来。没想到一大早带人去?船上搬货,便看到顾季灰头土脸的出现在码头。
“张兄。”顾季的嗓子?有点哑,咳嗽两声:“今日午时便出航,大家赶紧准备上船吧。”
“这么快?小郎君不歇两天?”张长发大吃一惊。
顾季摆摆手,让布吉跟着张长发通知商人们?去?了。
谁也不知道,顾季这一路上是怎么过?来的。
当初去?平安京的时候,雷茨非要?带许多箱行?李,并且信誓旦旦的承诺自己背着。但回程没了雷茨,行?李就只能靠驴车运。
再加上顾季怕源公?子?改变主意再来追他,又怕耽误出航,更?是加紧速度往回赶。两人昼夜轮流赶车,终于吊着一口气到达敦贺。
顾季先让海员把车上的东西运到阿尔伯特号,尤其看着他的宝贝金子?被安放妥当了,又回到驿馆匆匆冲了个澡,才登上阿尔伯特号。
“欢迎宿主回家!”为了庆祝顾季的归来,阿尔伯特号开心的让船上所有的门开开关关,和闹鬼一样。
顾季穿过?船上的层层舱室,回到自己的卧室躺下,吹着早晨清新的海风,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阿尔伯特号,秋姬呢?”
“谁?”阿尔伯特号蒙道。
“秋姬没被传送到船上吗?”顾季睁大眼睛。他记得?雷茨说过?,只要?转动戒指就会被传送回家。那么这个家不指阿尔伯特号?
“我没见过?,雷茨也没回来过?。”阿尔伯特号诚实道。
完蛋了。
顾季立刻离开舱室往甲板跑去?。此时商人们?已经逐渐上船,还有一个时辰便要?出海。他急匆匆找到布吉:“去?找一个带孩子?的女?人,年轻漂亮……”
如果秋姬没被传送到阿尔伯特号,那会到哪里?她自己家?还是源公?子?的宅邸?
但顾季也不知道秋姬家确切的位置。而且秋姬知道他们?的计划,理?应在码头上等着,不可?能阿尔伯特号没见过?她。
因此要?么秋姬被控制住了,要?么她就不在敦贺。
顾季先吩咐布吉去?城里找,找不到他再去?源公?子?的宅邸打?探一二。看着船员们?纷纷去?找人,顾季简直一个头两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