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鱼怪”源公?子?惊恐抬眸。

“别说这个!”

一瞬间,顾季的演技爆发到极致:“别把我和那个怪物归为一类!”

他面具下的眼眸泛红,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和折辱般。

源公?子?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原来秋姬说的那些是真的……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安抚道:“是我唐突了。那么是那艘阿尔伯特号?”

果然。

顾季早知船坞里必然有源公?子?的人,会给源公?子?呈上阿尔伯特号的蓝图。因此阿尔伯特号的构造在源公?子?面前绝不是秘密。他承认道:“阿尔伯特号能击沉一艘海盗船,也能有第二艘。”

“如果不想让阿尔伯特号成为第二个死神,您最好让我平安离开。”

源公?子?长吁一口气,深感自己捅了马蜂窝。他垂眸沉默,良久后才抬头看着顾季:“虽然很唐突,但我还是要?问顾君,您和那鱼怪是什么关系?”

重头戏来了。

其实不管是击沉上杉信兄长的船,还是面对他谎话?连篇,都不足以真正让源公?子?记恨他。毕竟这只是损失的小部分因此只要?顾季能威胁到源公?子?,源公?子?就会放他离开。

但鱼怪是致命点。

因为鱼怪会无?逻辑的攻击源公?子?的船只,所以源公?子?也会尽全力干掉鱼怪。一旦他和鱼怪扯上关系,事情就会变复杂。

幸好顾季早有准备。他双目灼灼看着源公?子?:“若不是您的宴席,若不是为了借他的力量救下秋姬……我也不必被折辱那么多次,简直成了笑话?。”

“你想体会这种感觉吗?你想感受一个湿漉漉的东西在你旁边,无?时无?刻为所欲为……”

他的眼睛红了,连声音中都透出几分挣扎。这种不甘的嘶吼中,源公?子?好像看到了一位少?年被撕碎的自尊和灵魂。

顾季和鱼怪是这种交易关系。

源公?子?默然。

顾季大口喘气,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终于他道:“源公?子?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可?以离开了吗?”

海边。

雷茨坐在高高的礁石上,蓝绿色的尾巴随便拍打?着,饶有兴趣的看着远处搜捕自己的灯火越来越近,脚步隐匿于平安京的大街小巷中,又扰动了平静的夜。

他高高挑起?一盏红灯笼。

“鱼怪在那里!”随着高声叫喊,一群人朝雷茨的方?向赶来。

眼看着他们?越赶越近,雷茨把手上的红灯笼扔出去?

“啊啊啊啊!”

那灯笼落在为首的武士身上,当即破碎。但灯笼的火焰却好像地狱中的鬼火一般,在他身上越烧越旺。那人立刻脱下自己身上的袍子?,但根本扯不开,在绝望中“噗通”一声跳进水里。

水花消失。

雷茨的眼中满是暴戾,看着越追越近的人群,转身跃入大海。

他好像一支离弦的箭,只在海中激起?小小的浪花,随即就消失不见。眼看着雷茨钻入幽深的海底,岸上的阴阳师们?想要?搜捕,却全无?消息。

“我们?对付不了他。”一人沉痛闭眼道。

夜深海静,雷茨在深海之中游着,以不可?想象的速度绕过?本州岛,向停泊于敦贺港的阿尔伯特号游去?。在他的手上,赫然带着枚古朴的绿宝石戒指,与送给秋姬的一模一样。

“顾君请等一等!”顾季拂袖意欲离去?,源公?子?却在身后叫道。

顾季精神一紧:“还有什么事?”

虽然这些应该能威胁到源公?子?,但顾季也不清楚秋姬偷走的究竟是什么,如果自己露馅,或者源公?子?发疯要?他的命……他可?就完蛋了。

“之前我们?说好的生意,顾君不会反悔吧?”源公?子?叹气笑道。

??顾季的脑袋上浮现出两个问号,源公?子?应该已经发现自己在驴他了,那么这话?的意思便是……

“当时那鱼怪所说,想必顾君已经知道,都是真的。”源公?子?笑着挽留道:“不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罢了。”

“顾君不要?对海盗有那么大怨气,抢钱岂不比赚钱快多了?顾君有最好的船,又和我一样怨恨那鱼怪,为什么不和我合作呢?”

“我沉了你的船,杀了你的人。”顾季沉声道。

“不必多言。”源公?子?走上前,十分亲昵的揽住顾季的肩膀,两人一起?向山下走去?。他们?的交谈在山风中很快消失不见。

“那条船算不得?什么,人死了也会有新的。”源公?子?劝道;“我从来不记恨这些小事。”

“公?子?不记恨,我可?不敢忘。”顾季淡然道。

“不。顾君请试想一下,海上如果没有海盗会怎样?所有的商船都会畅通无?阻,除了风暴和以外没什么能将他们?摧毁。这种产生暴利的生意会吸引越来越多的人,无?数人开始航海,航海的利润也就越来越低。”

源公?子?的声音好像蛊惑人心的精灵:“所以最好的海域不是没有海盗的海域,而是海盗肆虐,但永远不会伤害你的船。”

这也就是为什么总有商人私下和源公?子?合作。

如果在这条航线上,海盗只打?劫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船只,那么货物便会越来越奇货可?居,赚的也就越来越多。

顾季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不敢与虎谋皮,更?不敢触碰这条底线。顾季摇了摇头道:“今日源公?子?放我一马,谁知道来日怎么样?顾某可?不敢拿这个做赌注。”

“顾君不妨再斟酌。”源公?子?对这个回答也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