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致深指引着薛见舟去拿沙发上的黑色手提袋,直到那件藕荷色绣垂丝海棠的旗袍展露在两人眼前。
酒劲没散,薛见舟反应迟钝,手指抚摸过柔软顺滑的布料,才在男人灼热的视线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丝危险。
分开腿坐在他膝上的青年低垂着眼睫,淡淡红晕自耳廓爆发,迅速蔓延至两侧脸颊,片刻之后,就连眼尾也都是一片惹人怜爱的红意了。
“全新的,没被穿过,我又让他们洗了一遍,烘干了才带回来。”江致深贴得很近,唇瓣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着他的颈侧,灼热呼吸轻轻扫过,带起不堪忍受的麻痒,“我想看。舟舟,穿给我看,好不好?”
薛见舟昏昏沉沉,但身体短暂接触所带来的快感和渴望却又如此清晰。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嗓音因为情欲而微微发抖:“……好。”
藕荷色的旗袍衬得人肌肤格外白皙,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被允许脱下来。
从一楼大厅沙发到三楼卧室,浴缸里的水浸湿床边的地毯,双手被领带松松束缚住,腿环勒出一小圈细嫩皮肉,淡粉紫的布料晕染开深色印迹,在一次又一次的顶撞中皱得不成样子。
直到晨光微熹,薛见舟仍然被禁锢在男人的臂弯里,手臂和双腿紧紧攀附着对方,如同一叶在狂风骤雨中航行的小舟,承受着海浪的汹涌撞击。
而胡闹了整个后半夜的后果,就是无论是那件柔软的刺绣旗袍还是那套价格高昂的手工定制西服,全都惨遭毒手,变成了被无情丢进垃圾桶的一次性用品。
薛见舟只能躺在床上休养,浑身跟散了架似的酸痛,提不起半分力气,酒醒后还总会无比清晰且无法自抑地回想起前一天晚上的荒唐情事,臊得从头到脚都要冒热气。
江致深却是神清气爽,走路带风,连元旦加班的噩耗都不能阻止他的好心情。
无能狂怒的薛见舟靠在床头,捂着酸软的腰,满脸幽怨地看自家男朋友一边哼歌一边对着落地镜系领带。
……气死他算了。
好在无论如何,元旦到来的时候,薛见舟也终于结束了今年的所有工作,可以舒舒服服地享受一长段无人打扰的假期,顺带趁着江大执行长被迫耽于工作,恢复一下被过度开发的身体了。
39
在薛见舟飞回上海后没多久,处理完总公司事务的江致深也紧赶慢赶地追了回去。
风景幽深的江家主宅固然好,但到底天天有外人来访,连二人时光都是勉强从工作结束后的短暂休憩中抠抠搜搜节省出来的,总归不如自己的小窝自在。
艰辛的减脂期也被熬走了,薛见舟体重逐渐稳定下来,可以恢复到之前正常的饮食作息安排。
休假的日子格外舒坦,自己研究剧本,闲得无聊就去打理院子里的花草,偶尔和孟乔、苏曼声、庄容山等关系亲近的圈内友人小聚,在崔迢组织下熟悉剧组的其他演员,还被大导演夸了一句状态不错也就只有江致深对他掉的那几两肉念念不忘,每次摸到瘦了一圈的腰都会唠叨好久。
在和婚庆公司策划准备一个多月后,经纪人的结婚请帖也顺利送到了薛见舟和江致深的手中。尤菲和汪宇宁本来就没打算大办,何况她还邀请了最重要的工作伙伴和朋友出席婚礼,自然不能让一些关系没那么亲近、对艺人隐私别有用心的同事混进现场。
婚礼现场面积不大,但却都是完全按照新娘子的喜好来装扮的,尤菲穿着圣洁优雅的公主肩鱼尾长裙婚纱礼服,面容笼在拖地的蕾丝刺绣头纱里,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穿过点缀着无数鲜花的铁艺拱门。
司仪站在台上,满脸笑意地让两人互诉誓词。
小汪一个体育专业出身的钢铁大直男,也不知道费了多少脑细胞,才想出了那一长串肉麻又恳切的誓言,从两人初遇到相爱再讲到各自为梦想打拼,夹杂着絮叨又甜蜜的日常,成功被哭得妆都花了的新娘子狠狠捶了一顿。
薛见舟就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虽然尤菲为了他们的隐私考虑没有邀请外人,但他还是谨慎地戴了口罩。
青年盯着聚光灯下拥抱着的年轻情侣,微微怔神。
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忙着赚钱,根本没空去考虑恋爱结婚的事,但到了这种时候,当他切身参与进婚礼流程,并且见证关系亲密的友人收获幸福,他想,他还是会生出某种渴望,让他一整颗心都鼓噪起来。
而那人如有所感,悄然来到身边。
“都看傻了,就这么好看?”
江致深今天穿的也很低调,和薛见舟保持着陌生人的社交距离,仿佛就只是个普普通通受尤菲邀约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
执行长先生趁着其他人都在关注台上交换戒指的新人,把抢到的新娘子捧花塞到薛见舟手里,飞快地用手指指节碰了碰他的脸颊,低声说:“会不会有点难过?我们暂时没办法办婚礼,办了也没有法律效力。”
白玫瑰捧花小巧精致,薛见舟掂了掂,心里的那点郁闷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除了没办向外人宣告主权的婚礼,捧花、戒指、告白,他都一个不落地收了,情侣之间那些该干的不该干的事两人也早做过了,他们所得到的要远远多于一个虚无的名头。
青年手臂自然下垂,借着衣袖遮掩勾住了江致深的尾指,轻轻晃了晃。“我们的感情又不受法律约束,婚礼和婚姻也不能决定一切。”他忽然想笑,眉眼弯弯,“……再说了,你的人和钱都是我的,这总有法律效力吧?”
江致深也笑了:“嗯,那倒是,咱们再不济也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
他压低声音:“所以老板打算什么时候再潜规则一次?不然我这工资拿的实在是不安心。”
薛见舟脸颊爆红,大约是没想到这人居然会如此大大咧咧地将这种事讲出来。
他最近的确是沉迷于研究剧本,定时参加剧本围读,每每到家也要七八点了,江致深知道他在逐渐恢复工作生活,安分得很,最多按着他帮他按摩放松一会儿。
薛见舟没忍住想,再纯洁的老板和下属关系,到了他男朋友这张嘴里都要变得不正经起来。他别过头去,手指还勾着对方的衣袖,压着臊意小声说:“那……那就今天吧,下午我请了假,不用去围读的。”
江大执行长顿时眉飞色舞地挨过去蹭了一下他的耳廓。
仪式结束后,尤菲换了一身中式敬酒服,和小汪挽着手过来一桌桌敬酒。
薛见舟和江致深两人的确算是受到了特殊待遇,被新娘子安排在两家父母那桌,连胸花都是不一样的款式。
尤菲当了薛见舟将近五年的助理,旁的不说,酒量倒是被锤练得非常不错,这么敬了五六桌,脸也不见红的。
汪宇宁也凑过来敬他。小汪一紧张就特别容易话痨,拉着他从婚庆公司聊到婚宴上各类菜品,差点当场设计出一份完整菜谱来。
等小汪去向江致深敬酒,尤菲这才轻轻拽了拽薛见舟的袖子,小声问他:“舟舟,那个房子是怎么回事?……刚刚我小姨核收份子钱,红包里面直接掉出一份钥匙和房产赠予协议她都吓坏了,过来问我是哪位客人不小心给错了红包是不是你和江先生?”
她吸了口气,眼神就像看着一个乱花钱给姐姐买礼物的家中小孩儿:“……那房子位置是我之前陪你去看过的,你、你真是……你这么些年也没存下多少积蓄,给我和小汪买了房子那你自己怎么办?你还要给伯母看病,虽然我知道江先生对你好,但你怎么着也要给自己留点退路,没了自己的钱可不行……”
薛见舟弯着眉眼对她笑,嗓音温柔:“这是我和致深一起为你准备的新婚礼物。本来致深还想自己再准备一份,但我想着光是这套房子你都不一定愿意收,就没让他再单独准备别的。”
“我说过,能看到你幸福,我很开心。如果真要一个理由的话,这也是我做弟弟的应该做的。”薛见舟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也不用担心我,不是菲姐你自己说的吗,‘演技在江山在’,我又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进组再赚就是了。”
他末了还要腼腆一笑,补道:“……而且,致深也不可能让我吃苦的。”
尤菲本来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听到他最后那句,哽咽被迫卡在喉咙里,好半晌才没眼看地别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