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阳光明媚,气温略有上升,是近一周以来难得的好天气。
昨晚上到底闹得晚了,薛见舟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江致深原本想哄着他穿衣服,结果被青年一个早安吻蛊惑,叫早任务就此折戟。
“采访还早呢。”昨晚也这样抱着他手臂撒娇的小糍粑如是说,“致深,就让我再睡一会儿,一小会儿,你先去做早饭嘛,做好了我肯定起了。”
“……”行吧,小骗子。
也就在几分钟后,尤菲小心翼翼走到别墅廊檐下,将手里那捧向日葵藏到身后,敲响了门铃。
听到开门声,她想象了一下薛见舟看到花时惊喜的表情,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立刻清清喉咙,笑晏晏道:“薛薛,生日快咳!”
剩下的所有祝福都卡在嗓子里。尤菲差点炸了,僵硬地后退一步:“咳、咳,江先生……江先生,早啊。”
穿着挺阔大衣的江先生面容英俊、姿态闲适,只不过此刻也是一副头疼的模样,一边垂首佩戴腕表,一边好心提建议尤菲:“舟舟还在睡,你要不要……叫叫他?”
两分钟后,赖床的薛姓艺人成功被经纪人一声河东狮子吼叫醒,乖巧又迅速地蹿进浴室洗漱。
下楼的时候,薛见舟已经穿上了常服,一手环抱花束,只是头发还乱糟糟的,表情也很茫然,扶着楼梯一步一晃悠。
江致深在楼梯口等他,在还有两三个台阶的距离时,伸出手臂穿过青年的腋窝,微微使劲,便毫不费力地将小男朋友抱了下来。
她家艺人一看就是习惯了,被安稳抱下来之后还给了对方一个充满着甜蜜气息的吻。
尽管清楚他们两人正处于热恋期,但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还是看得尤菲一脸迷惑。
趁薛见舟去吧台边吃早饭,她溜到江致深身边,大着胆子咳一声,委婉进谏:“那个,江先生,薛薛他身体好得很,您没必要……这么惯着他。”
尤其是这种还有两三步也要抱下来的行为,真的会显得她家薛薛自理能力低下、不太聪明的样子哎。
江致深挑了挑眉,看上去有几分诧异。“尤小姐不是有未婚夫了吗?我以为你能理解这种小情侣之间的情趣的。”他慢条斯理地说,“而且,我就是觉得我的男朋友柔弱无力、手不能提,需要人时时照顾,不行吗?”
这句话槽点太多,尤菲一时竟不知道先怀疑她家艺人给江致深灌了什么迷魂汤药,还是吐槽江大少爷谈个恋爱怎么就智商为零理智为负了。于是她果断抓住另外一个点,又细细回想了一遍,震惊且懵逼:“等等!……不是,我什么时候有未婚夫了?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菲姐,你就别瞒啦,我早知道你和汪哥在准备婚礼了嘿嘿。”
坐在吧台边吃着男朋友特制爱心早餐的薛·柔弱无力且手不能提·见舟抬起一张无辜的白莲花脸,眨巴眨巴眼:“所以我什么时候才能喝上喜酒呀?”
江致深也一脸诚恳地看向她:“我很感激这些年尤小姐对舟舟的照顾,届时一定会和舟舟出席你和汪先生的婚礼的。”
话题转得措不及防。尤菲后退一步,开始战术性东拉西扯:“薛、薛薛啊,沙发上这个抱枕是你买的吧?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是江先生的画风哈哈……”
薛见舟哼哼一声,戏精附身似的,捂着心口往后仰,一脸委屈:“哇,菲姐,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请我和致深?也太让人受伤了。”
“不是……我哪有这么说。”尤菲一看他这副模样就有点头大,无可奈何地红着脸解释,“这不是还没商量好嘛,小汪二月就要飞澳洲封闭训练了,至少要四月份才能联系上,所以我们现在在考虑要不要年后办婚礼,又怕时间仓促,准备的不妥当……”
江致深走到吧台边,一只手臂抵着薛见舟的背,以防他用力过猛真一头栽下去。“这倒不是什么大事。”他看向尤菲,“我有个朋友经营了一家婚庆公司,策划布置都很不错,如果尤小姐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他先处理你的单子,价格方面也会有所优惠的。”
尤菲头一回切身感受到来自霸道总裁爱屋及乌的强势关照,受宠若惊地应了一声。
“年后不错呀,我行程空着,肯定会出席的。”薛见舟把碗筷丢进洗碗机里,又去洗了手,摇头晃脑,很得意的样子,“我给你和小汪哥准备了新婚礼物,是惊喜哦,到时候再告诉你们。”
青年站在落地窗前,肤色白皙,在日光照耀下近乎透明,能清楚看到其下的淡青色血管;为了生日会而特意染成奶白色的头发呈现出流金般的流动感,几缕贴着后颈,像某种小动物的毛发,蓬松柔软,可爱得让人想要摸一摸。
他身上套着红白色颗粒绒棒球服,双腿裹在紧身的黑色牛仔裤里,愈发衬得手长腿长,笑着望过来的模样青春又肆意,满是从心底流露出的自信骄矜。
尤菲很少见过如此能压得住大红色的艺人,别提眼前的青年此刻素面朝天,一身搭配还是急匆匆起床后随便从衣帽间里选的。
她很认真地想了一下,本命年嘛,穿得张扬一点也没什么关系,何况这样也非常漂亮,说是刚出道的年轻爱豆也不为过。
作为经纪人,她攒了八辈子的福才能碰上薛见舟这样有天赋、愿意努力的艺人;而作为一个姐姐来说,她只觉得养成弟弟可真快乐。
尤菲拎着灌满枸杞水的保温杯上了保姆车后座,瞧见薛见舟和江致深还在别墅大门边腻歪,没忍住敲了敲半开的车窗:“咳,差不多得了啊,再下去可真得迟到了。”
薛见舟“哎”了一声,又转过头去看江致深,眼睛亮晶晶的,抿着唇笑:“那我等你哦。”
“嗯,很快就回来。”江致深亲了亲他额头,“把你妈妈接过来,我们一起看你的生日会。”
许兰烟最近身体不错,气色也好了,上次他们去看的时候,她也已经可以做到短暂的自如活动。在征得徐医生同意后,江致深决定把许兰烟接到上海来一起为薛见舟庆生。
赵阿姨还告诉他们,许兰烟很期待这一次出行,偷偷为舟舟准备了很久的生日礼物。
“好。”薛见舟眨眨眼,很乖地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整个人瞧上去软和又无攻击性,活像只撒着糖粉的草莓大福。
是阅经世事后的的天真澄澈、拨云见日后的自信漂亮,即便满身伤痕,那也只能让他更加强大。
江致深揉揉他的脑袋,满脸笑意:“嗯,去吧,别让他们等了。”
结束采访后,薛见舟在保姆车上匆匆吃了个午餐,便赶到了生日会场地。
今年的生日会定在裕南路一家Livehouse里。这家演出场馆靠近市中心商业街,位置绝佳,平素便是人来人往的地方,到了夜晚更是热闹,只不过今天被他们包下来,重新布置了一番,这会儿只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试机器。
穹顶深紫浅紫的光屏上遍布着点点银光,时而闪烁,如同真正的星河一般梦幻璀璨,引人注目。四周墙面上是亮晶晶的星星串灯,舞台两旁摆放着由向日葵、香槟玫瑰和紫藤花组合而成的立式花篮,淡香弥漫。紫藤娇贵,易碎易落,又是冬季,也不知道江致深是怎么吩咐人找到这么多花的。
薛见舟帮忙将伴手礼一份一份摆到座位旁边。位置多,礼物又沉,要来回走好几趟,他自己倒挺高兴的模样,一边哼着等会儿要演奏的歌曲,一边把每一份都细细检查一遍。
尤菲抱着外套在一旁,等薛见舟放完了,立刻小跑过去把外套披在他肩上,嘴上埋怨道:“这一身汗的,小心别感冒了好了,易夏说已经有粉丝来了,正在检票呢,你快去化妆换衣服。”
薛见舟应一声,把外套拉链拉上,乖乖跟着工作人员去了后台更衣室。
“好乖哦,怪不得之前有统计说薛见舟粉丝里将近百分之六十都是妈粉,这谁能不妈呀。”
“我刚刚查了一下,光那一盒法国进口的巧克力限定礼盒就要几百块,这样一份伴手礼怎么也要上千吧,都不知道够买几张生日会票了……啧啧,舟家逆向应援真绝。”
“哈哈你说他粉丝会不会猜到伴手礼是薛见舟亲手放的。等会儿谁去做个repo吧……”
尤菲正在检查布置,听到工作人员的闲聊,克制地翘了翘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