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去挠他的腰,鼻尖蹭着他的颈项,黏糊得要命:“好不好,舟舟?”
青年趴着不理他,半晌才有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来:“那就做嘛,真是……”这种话怎么好问得出口的!
然后他就被某江姓流氓以饿狼扑食的姿态压进了被褥里。
顾念着男朋友的身子,江致深全程都很小心,也没真变态到一夜就把这五六个安全套用完,动不动就停下来询问一句,生怕把他伤到哪儿。薛见舟几次三番因为他的嘴碎被卡得不上不下难受不已,恼羞成怒地用拳头捶他。
江致深就安安稳稳地扶着他的腰,忍得手臂青筋爆出,一边重重喘息,一边很不赞同地把青年试图在他身上乱点火的手挪开。
“乖一点,”他嗓音沙哑,额角覆着一层薄汗,眼里情欲分明,“慢慢来,你不要动。”
薛见舟只好作罢,手臂撑在他小腹处,任由对方放缓了动作冲撞,在一阵又一阵温柔安抚与引导中彻底沉沦。
结束后已经将近十点。
房间里热气蒸腾,床上凌乱一片。青年趴伏着小声喘气,满脸恍惚,被哄着去浴室泡个澡也不愿意。
江致深无奈,只好抱他去浴室简单洗了一遍,又将人抱出来,团吧团吧塞进被窝里。
江致深吧唧亲了一口男朋友微红的脸颊,把他搂进怀里,掖好被角。
夜色已深,窗外海浪汹涌,天幕被乌云笼罩,无星无月。
江致深被怀里人发出的低泣声惊醒。
薛见舟很不安稳,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在台灯微弱的光线照映下,额角汗珠晶莹,打湿头发。
他睡意顿时散了大半,伸手调亮台灯,一边环住薛见舟的腰,摸到一手的汗。
青年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汗涔涔一片,亲热完后稍微变得红润的脸色也在此刻消失殆尽,只余下一点苍白的憔悴了。
他听见薛见舟的喃喃:“为什么……为什么,师兄,别走……别丢下我,师兄……”
江致深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薛见舟其实远没有白日里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自然。
出院时心理科医生就告诉他,入戏深浅往往与演员的共情能力挂钩,焦虑、绝望、麻木的情绪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立刻缓解的。他作为家属应该多陪伴,转移患者的注意力,可以通过运动、听音乐、看电影等方式让患者放松心情,或者找到一个完美途径一次性解决所有需求比如情侣之间的亲密接触。
但这显然不可能根治。
江致深从床头柜上扯了张湿巾去擦青年额头的汗,一边亲吻他的唇,轻轻舔咬着,像种无声的催促和安慰。
……快点好起来吧,宝贝。
薛见舟在混沌之间感觉到有人在亲他。一下一下,温柔而坚定,如同亲吻着捧在手心上的珍宝。
被咸湿海水包裹的身体松懈下来,清凉空气涌入,濒死的溺水者获得新生。
他从可怖的梦魇中挣脱出来。
濡湿的眼睫一簇一簇的,微微颤动,视野里出现一道昏黄柔和的光源,几秒钟之后,那近在咫尺的容貌也清晰了。
薛见舟怔怔地盯着,嗓音发哑:“致深……”
“嗯,我在。宝贝,我在。”江致深亲他的脸颊,又用指腹轻轻揉了揉,脸上的担忧终于淡了一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嗯?”
薛见舟咽了咽唾沫,还有点发懵:“我出了这么多汗啊……”
怪不得他在梦中一直觉得闷热潮湿,原来溺水的窒息感大半来源于此。
“没事。”江致深把房间温度调高,防止他出汗又受了凉感冒,“我去接水给你擦擦,再换件睡衣就好了。”
薛见舟就看着他去浴室接了一盆热水出来。此刻正值半夜,外人眼里矜雅高贵的执行长先生半跪在床边,挽起长袖,麻利地脱下他身上被汗水浸透的衣服,用毛巾替他擦身体。
薛见舟看着对方笼在昏黄光线里的脸颊。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他真的有那么好,好到可以让对方为他不辞辛苦、任劳任怨地做任何事吗?
何况他现在还是这副样子……另一种不属于他的想法深深镌刻进脑子里,几乎叫他呼吸不过来,心脏像是被人用拳头紧紧攥住。
江致深一抬头,便对上他通红的眼眶。
男人心头一紧,就着这个姿势,抬起手蹭了蹭他眼尾的小痣,柔声询问:“怎么了,舟舟?是腰还酸吗?等我把水倒掉,给你揉一揉。”
“不是……”
薛见舟抓住了他的手。
青年神色仓皇,眼里盏着泪,水意在昏黄灯光下闪烁。他抿抿唇,嗓音干涩:“我会不会好不了……我太差劲了,如果、如果一直这样怎么办?……你不能一直照顾我……”
他说得颠三倒四,但江致深听懂了。
“你乱想什么呢,舟舟。”男人眼里有淡淡的笑意,轻声安抚着,“怎么可能会好不了?有我陪着你,咱们好好休息,别去想那些,肯定会好的,对不对?”
在对上江致深视线的一刹,薛见舟脑海里胡乱作祟的念头忽然就消失了。
他其实还有点糊涂这几天几乎都是如此,一开始尝试入戏的时候,他着迷于两种想法互相对抗的感觉,隐约从中窥见了裴余的阴暗面;时间一久,这种对抗就逐渐演变成让他无法安睡的痛苦和负担,他时常会分不清哪个才是现实,而他到底是裴余还是薛见舟。
但此时此刻,半跪在他面前的男人如此镇定又温柔地告诉他:“有我陪着你,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薛见舟,会有人爱裴余,而我是来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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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五月对很多喜爱薛见舟的人来说,大概都称得上是惊心动魄的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