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努力维持镇定,依然轻松地笑道:“……是啊。你离我多远?我大概走了一半了吧,快到慈溪苑后门附近。”

[姐姐,是不是有人在跟着你?]江浔侧耳听着她走路间紊乱的呼吸声问到。

背后那人的脚步声似乎开始犹豫,但还是跟着她一路前行,江夏假装探头往前方更远处眺望,大声嚷嚷:“哎我都跟你说了没错啦,哥哥你们就在前面?我怎么没看到你?”

[你别急,先看下附近有没有其他人?]

“我肯定看了啊,就是没有,要不然我去慈溪苑后门等你?”前面就到慈溪苑了,慈溪苑是个小区,从小区后门走,至少里面有路灯,和居民楼也更接近。

江浔立马提醒她:[不行,慈溪苑的后门晚上9点之后就锁了。]

虽然江夏平时一直都独立冷静,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是个人都难免恐慌。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在跟踪她,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想要什么,也许一切只是自己的被害妄想,然而她不能松懈,任何万一落在一个人身上,都是百分之一百她已经开始考虑自己跑不跑得过对方,计算如果跑起来离最近的商店有多远,如果呼救的话周围小区里会不会有人来,总之是所有能考虑到的方案,她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别停下来,你就沿着路一直走。]

她当然没有停下脚步,昏暗的人行道,只有两旁小区的灯光,和这个冬夜单薄的上弦月作伴。

江夏加快自己的节奏,“你过来了吗?哦,我好像看到了,你是不是穿了黑衣服?我来了我来了。”

这当然是虚晃一枪,以这条路的可见度,如果真的有人在路另一头穿着黑色,基本什么都看不到,可也正因为什么都看不到,又在江夏身后视线被遮蔽,那男人自然不敢冒然作出什么举动。

这来来回回之间,已经过去了两分钟。

直到背后那个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加快了步伐。

江夏匆忙调整自己的节奏,抓着书包带的手不自觉地开始颤抖,她祈祷前路上能有一个人出现,不管是谁都好,她都会义无反顾冲上去求救。

[别怕姐姐,我已经在路上了]

她相信江浔一早接到语音的时候就出发了,可是从家里到这的距离,根本来不及。

两人一前一后在夜路上疾行。

那个男人走得更快了,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哥、哥哥我看到你了!”

那一刻,像是感受到了威胁的猫,江夏全身的汗毛直竖,反应神经在瞬间被提升到了极致,想也不想就撒腿一头扎进前方的晦暗深处。

那个人就像是一道阴影,紧紧跟在她身后不肯放弃,两人的距离在不停缩短,眼看就要追上了。

不管是不是她想太多,乌龙也比坐以待毙好跑起来的江夏回头看了一眼,那人竟然已经距离她不过三四米!

“救”

眼前忽然陷入更深的暗,江夏身后靠近的人影被另一道人影侧身阻隔,江夏扑进一个软和的胸膛里,一瞬间被包裹进去。

漆夜之中,那个男人看了她的方向一眼,忿忿走远了。

大概一小时后二更。

0037 36.月色(二更)

身前人正要追上去,可江夏却抓着他胳膊上的衣袖,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直直地动也不动,缓缓喘着气。

长时间的精神压力带来的巨大的疲倦感如潮水般涌来,生理性的泪水终于还是逃出了眼眶。

那人把她抱进怀里,出声安抚。

“不怕,哥哥来了。”

知道江浔是想逗她转移她的注意力,可听到他这么说,江夏还是抬手狠狠捏了他的脸。

明摆的趁火打劫,占她便宜。

直至此时她才注意到,江浔比她还上气不接下气。

“你怎么……”她想不通地问,从家里到这的距离,这段时间怎么够。

江浔喘了口长气,哂笑:“抄近路,有些围墙爬一下能省很多时间。”他出现也就是从一个老旧小区的围墙翻出来,不过即使对于从不缺乏运动的他而言,这段路的难度也不小,乃至大冬天的夜里,他额角都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算什么都没有发生,还好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浔的胸膛随着喘息起伏,江夏一句话不说,埋首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贴近跳动的心脏。

江浔僵了僵,喉结轻滚,低头问:“姐姐,你没事吧?”

“……谢谢。”

依旧身处黑暗里,他却给了她莫大的慰藉,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她需要,一定会有一个人不管不顾地来寻她。

一定会有一个人。

她最好最好的弟弟。

“你跟我谢谢什么?别傻。”他莫名其妙,“你还没回我,你有没有受伤?那个人为什么要追你?你男朋友呢?不是说了一起回家……”一连串的问题被他急切地抛出口,江浔的眉心越拧越紧,想象不到他的姐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遭遇。

“没受伤,不知道,我没有男朋友。”江夏声音和缓,抬眼望着他的目光沉静如一泓清潭,“阿浔,我想吻你。”

“你没……啊?你说什唔。”

话没说完,唇已经被堵住。

有一个说一出就是一出的姐姐,接下来的事他已经习惯了,干脆放任她把自己压上围墙,两人在昏昧的长街拥吻。

黑暗是最好的保护色,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