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的姐姐是个人渣,可不管她怎么胡来,他却从来没有对她真正生过气。
她想要怎么样都可以。
他依然还是叫她一声“姐姐”。
失恋了给她哭,被发现早恋帮她打掩护,连自己懵懂的少年心事都坦诚和她分享。
好像,全然不知她肮脏的觊觎。
结果两个人一步步发展到了不可收拾,连最后自制的那个人,也是他。
江夏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目光落在操场,叹了一口气。
课间操场上几个男生跑跑跳跳,江浔坐在台阶边,一手搭在膝头,笑着和那群人说些什么,他笑得很爽朗,爽朗得好像没有什么心事困扰过他,光明磊落又坦坦荡荡,江夏真想剖开他那颗心,找一找有没有像她一样阴暗的角落。
“你趴在这里看什么呢?”陈潇雨凑过来问她。
江夏忙不迭直起身,把目光投向远处的林子:“没有,做题做累了,出来透透气,护个眼。”
陈潇雨调侃:“哦,我还以为你在偷看谁。”
江夏:“……”
陈潇雨说:“女生课间一个人盯着操场看,通常都是在看自己喜欢的男孩子,不过这条定律在你身上应该不适用。”
江夏目光冷淡得极快:“神经,现在这操场上有谁能看?”
陈潇雨闻言也顺势朝操场张望了一番,许久露出为难的神情:“有也是有,就是跟你没关系,不对,跟你有关系。”
“……陈潇雨同学你语文及格了吗?”
“我说你弟江浔啊。”
熟悉的两个字敏感地敲在她心坎上,江夏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你弟在我们学校还挺受欢迎的,他可跟你不一样,人长得不错个性又好,不摆架子笑起来也很有感染力,喜欢他的学姐学妹都挺多的,你不知道吧?”
“陈潇雨?”江夏笑了笑,“你平时不关注这种事啊。”
陈潇雨连连摆手:“不不不,跟我没关系啊,都是付佳说的我看不上高中生,我喜欢比我大的。”
“真的?”
“真的啊,高中小男生有什么好,要不然死读书,要不然就知道玩游戏,会发脾气还不爱哄人,性子上来了什么道理都不懂,你还得跟个姐姐似的捧着他,就是一群臭弟弟。”
江夏听着,余光扫过操场那一角,思考着陈潇雨说的话。
好像,和江浔不太沾边。
以前大概是的,初中的时候江浔脾气也不少,可是初中毕业之后他就收敛了许多,感觉慢慢就长大了,成熟了。
到现在,也是能把她压在门板上就逼得她脸红心跳的程度。
……
她在想什么。
目光停在已经走到教学楼下方的江浔身上。
他也正好神出鬼差地,抬眼望上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
她仓皇转头,他却忽然伸手挡在嘴边,朝她喊了声:“姐”
江夏的心陡地一跳。
“午饭没钱了,借我点吃饭。”
……
……
陈潇雨说得对,就是个臭弟弟。
0028 27.齿轮
转眼入了秋,学校要办运动会。
虽然高三一切以学习为先,但也不敢明晃晃放着教育局“素质教育”的指示不管不顾,所以高三的学生也算象征性地放了两天假,这所谓的放假,更多是针对那些不参加体育项目的同学而言江夏是班委,班委的作用和党员一个性质,班级有什么需要,按规定都得一马当先,所以虽然她只是区区的学习委员,也被强制报名了女子4x100米和跳高两项。
“你会跳高吗?”江浔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充满怀疑地挑了挑眉,看她。
江夏收到他的视线不以为意,埋头继续吃菜:“不会,但是其他的更麻烦。”
是的,江夏对运动没什么热情,她选择的目的性很明确,一切从简。4X100米是因为凑不到人数只能班委顶上,其他项目里只有跳高显得没那么有压力,至少比起跳远,摔也是摔在软垫子上。
“噗。”江浔没忍住,笑出声音,被江范成拿筷子敲了下手背
“你姐好歹读书强过你几条街,你还敢笑?”
王雪兰倒是关切地问:“阳阳呢,你报了什么,游泳?”
“没有。”江浔偷摸摸看了姐姐一眼,她还是一如既往地避开和自己的对视,“我之前破了记录,学校不让我上,说这样会打击其他班级参赛的积极性。”
“强还不许人报了?”王雪兰一听就不乐意,自己儿子有个拿得出手的长项还被打压,这学校怎么就没考虑过对她儿子公不公平,一家子就“公平性”这个话题又小聊了一会儿,吃完晚饭,江夏主动收拾起桌子。
客厅电视机声嘈嘈切切,盖过了父母的交谈声,也盖过了江浔的脚步声,江夏冲刷碗筷的时候,没注意他走了进来,直到他走到她边上,把碗盘放进水槽,两个人突破了这一个多月来的距离,她被吓得一不小心滑了手里的碗,好在江浔眼明手快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