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手把她被窝里拎上来。
江夏发丝凌乱,抬手捋了捋,挑眉问他:“你再叫一遍?”
他认输:“姐姐……”
她摇头:“不行。”
不行肯定得有惩罚,被子里很快又是一片乱七八糟,整个卧室回响起一片布料摩挲的沙沙声,一开始还你来我往嬉笑闹作一团,渐渐声音弱下来,断断续续的接吻声与被掩盖的喘息连成一片。
“啊!对了,我上周的邮件还没发!”江夏突然掀开被窝惊坐起,懊恼地捂脸,“完了完了,那个疯子林一定会整死我不行我……”
正要翻身下床,却被拖住了求生的步伐,一把按在了床榻上。
“啧。”他偏头,晕红着眼角,声音里还压着喘,“姐姐,招惹完就跑?”
她低眉顺目求饶:“我早点发可能还有一条活路,阿浔小宝贝我知道你最疼我呜呜……”
他突然扬起嘴角。
“好喔。”
那天早上,Z大有两个坏孩子翘课了。
你看吧,校外住宿就是不靠谱。
0074 真相卷 71.梦醒
We ? suffer ? more ? often ? in ? imagination ? than ? in ? reality.
让我们承受更多痛苦的不是现实,而是想象。
塞涅卡Seneca ? 古罗马哲学家
自从搬到小姨家来暂住已经过了一周的时间。
这一周里江夏和江浔几乎都没怎么出过门,两个人就窝在这百平见方的公寓里没羞没躁,像是要把失去的那两年补回来似的,日日夜夜黏在一起,性致起来可以做个昏天黑地,又或者像曾经姐弟俩在家的时候,一起窝沙发犯懒看剧,犯罪悬疑言情甚至美剧两人都一起看了个遍,外卖更没少吃,连食材和零食都是送货上门。
封闭式的一周,嗯对,就是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几乎已经到了浑浑噩噩的地步。
这一周里并不是没有其他人的痕迹,比如卢景州就给她打过很多电话,甚至都找到了龚菲琳那里,导致龚菲琳也一头雾水地来问她。
然后就是爸爸。
一周里来了两次,每次来都只在门口和她说上几句话,把做好的小菜搁下就走。江夏也搞不懂,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如果爸爸都能接受她,又为什么不能接受阿浔?她想,大概这种父子之间经年累月落下的别扭,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和缓吧。
没关系,最难的坎都已经迈过了,剩下的一切交给时间也好。
江夏轻轻吻了吻还在睡梦中的江浔,起身洗漱。
今天是和爸爸约好去见“那个女人”的日子,一早醒来她就睡不着了大概没几个子女能够完全坦然地接受要成为自己继母的女人,何况那个女人看起来比爸爸还小上十多岁。江夏站在镜子前,镜中那个人正慢腾腾地刷着牙,一双眼睛下是浮肿的黑眼圈,看起来因为这个原因,昨晚就没怎么睡好。
江夏弯下身吐掉口中的泡沫,目光从面前盥洗台上的另一支牙刷上瞥过。
焦躁感。
它像是一只小小的蚂蚁,在心房上爬行,起初神出鬼没,让人无迹可寻,后来它渐渐在那里筑了巢,繁衍出越来越多的同类在上头啃噬不停,再后来,心头便开了一个洞,它也有了日渐清晰的形状,让她活在不安里,却又不知道拿这种感觉如何是好。
已经根植到了深处,她却还弄不清它从何而来。
应该要去叫阿浔起来了吧?
毕竟今天是要一起去的。
刚想到这里走出卫生间,江浔就和她撞了个面面相觑,挠着脑袋向她道早安。
头发乱蓬蓬的,他又打了一个呵欠:“姐姐……你起好早。”
说完,俯身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江夏心跳快了那么半秒,半晌前的不安感不过一瞬就消失殆尽,她赶忙加快步子走向厨房,“今天要出门不是和你说了么,你也赶快刷牙去。”
江浔长长地“哦”了声,闪进了卫生间。
江夏打开冰箱,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这些天的剩饭剩菜,她不禁开始反思起来,就算是庆祝他们姐弟俩拨开云雾见月明,这是不是也太挥霍了点?
站在冰箱前怔忡了许久,直到隐隐约约听见江浔叫她,她才回过神来。
算了,下次少点一些就是。
冰箱内的画面,随着她一把阖上冰箱门,再不见一点亮光。
和爸爸约定的地点离这里不算太远,在市中心一座挺有名的LOFT建筑边上。
七月的烈日炎炎,刚脱离公交车冷飕飕的空调,下车就被炽烈的阳光晃眼,江夏抬手遮挡,视线从楼宇间瞟过,忽然定住了。
“那里有太阳,你不晒吗?”江浔在她身后不远处问。
她像是没有听见,恍惚中只觉得胸口隐隐作疼,早上那股不安感又来了,心脏仿佛被人攥紧,无从呼吸,江夏定了定神站在人行道上,身边马路车流来往,两旁行人匆匆,一切就是茫茫人生中平凡无奇的一段缩影。
可是艳阳之下,她觉得自己堕入冰窖,手脚都开始发冷。
江浔走到她身边,担心地搭上她的肩,“姐姐?”
“这里我来过。”江夏突然开口,“我来过,江浔。”
“什么时候?来过市中心很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