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阴恶发憎,竟又突然皱着眉落下泪来,悲伤地,一滴一滴从眼眶里落下,止不住了,他懊悔又痛苦地开口,“都怪我……”怪他没有好好地和陈调在一起,怪他从头到尾都在计划着满足自己的欲望,更怪他无法回到过去。
“怪你。”陈调的手放到龚英随的背上,“不怪他们。”
“所以你不该对他们……”
“不。”龚英随打断他,“我当然知道不是他们的错。”
“可他们拥有过你。”龚英随突然愤怒地一口咬到陈调的颈侧,泄愤似的,觉得脱离他掌控的这一切都让他恶心厌恶,却又无能为力。
“嘶……”使了力的,怕是咬破皮了。
只是几秒,龚英随又松开口,怜惜地在上面吻了吻,一路朝上,在陈调的耳边开口,“他们该死。”
龚英随打开车门下去,站在门边等着,直到陈调也一齐从车上下来。他牵起陈调的手想要回家,可陈调却没有动。
陈调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为什么找上他们?”他看着龚英随,淡淡地,“为了报复你。”
他挣开龚英随的手,“如果你杀了他们,那我的报复不也就不复存在了。”陈调突然笑了笑,“到时候我又会怎么做呢?”
龚英随一顿,眉头跳了跳。
他咬紧了后槽牙,朝前一步抓着陈调威胁道,“你敢……”
陈调抬起手,食指上的戒指闪了下,还有手腕上的镯子。他望着龚英随的眼睛,“是谁求着我戴上去的。”
龚英随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憋闷着,没有发作。
“龚英随,别惹我生气。”
说完,也不再管龚英随,头也不回地朝家里走。身后很快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男人走到他的身侧,呼吸粗重,却又没再说什么。
陈调放下心来,他知道龚英随不敢再对他们做什么了。
番外二(下)
出国的计划被暂时搁浅了。
早上陈调起床的时候晕倒了,还好龚英随及时抱住了他人才没摔地上。一开始以为是低血糖,但他吃了早饭之后还是提不起力气,恶心头晕,龚英随就直接带他去了医院。
一检查,怀孕了,两个月。
龚英随看着手里的检查单,皱着眉没说话。陈调明显也还在这消息里缓不过神来,突然就被人抓住了手臂。身体被这股力扯得差点摔倒,他直愣愣地看向旁边的人,龚英随没什么表情,但脸上的肌肉僵硬得有些不正常,显得有些狰狞可怖,他死盯着陈调沉着声开口,“你这两个月有没有和别人做过?”
“什、什么?”
原本脑子还没理顺陈调又被男人的话问得愣了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见龚英随皱着眉捏了捏鼻梁,好像并不想要听自己的回答,自顾自地思考着这恼人的问题,面上显得有些烦躁。
好一会儿,想到什么似的,眉头又展开了。他突然放松地笑了笑,“啊……”像是想明白了过来,脸上的肉松了松,他弯着眼看向陈调,“这几个月你都乖乖地待在家里,哪有时间去找别人呢。”
说着,一口气从胸腔里呼出来,他弯着腰怜爱地把陈调环进怀里,“这是我的孩子,对把?”他控制不住的笑声从胸腔里砰到人的鼓膜上,闷闷的。
陈调没有说话,眨了眨眼。
他也被这消息砸得猝不及防,原以为自己是再怀不了孩子的,之前生了陈调之后医生也这么说过,因此他和龚英随做爱的时候从不戴套,而且这段时间频率确实有些高,没想到居然怀了。
把龚英随推开了些,看着男人挑着唇的脸。和眼睛里快要溢出的喜悦。
陈调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神色僵硬地看了看四周,周围的病人因为两人的动静朝这边看,陈调不想被别人围观,转过身往楼道走。
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不知道是好是坏,他从来都没有生孩子的想法。即便是之前有过,那也是在不知道龚英随是陈误的父亲之前,那个时候他想要补偿龚英随,想把自己能给他的都给他。
但现在……
龚英随站到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男人捧起他的脸,看着陈调的眼睛,“怎么了?”
陈调没有说话,躲开龚英随的触碰径直走进楼梯间,里面什么人也没有。龚英随跟在身后走进来,他紧紧地抱住陈调,挽留似的开口,“如果你不想要的话就做掉,我尊重你的选择。”
陈调的脚步顿住,他回头望向龚英随,那人脸上露着安抚似的笑,但眼睛里的喜悦没有了,又是那种,冰冷的空白。
“真的?”他注意到龚英随因为自己的话握住了拳头,他把眼神瞥朝一旁,“那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整个楼梯间里没有一点声音,只能听见龚英随逐渐粗重的喘息。陈调抬起眼皮望过去,龚英随的脸上的伪装快要破碎了,笑容僵硬得骇人,他的腮帮咬得死紧,巴不得把牙齿咬碎了,但就是憋着那股气,没有露出来。
“骗你的。”陈调开口。
龚英随的呼吸一顿,他低下头,正好和陈调的视线对上。
“尊重我的选择?”陈调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我说过吧,我只想听实话。”
龚英随松开了手,他脸上的笑彻底收了,先是沉默着眼神发暗地看了陈调一会儿,然后眼睛垂了下来,手慢慢滑向陈调的小腹,他有些冰凉的手探进陈调的衣服里,准确无误地触到了那块残缺的纹身。
摩挲了好一会,才开口,“这里没有我的名字了。”
陈调往后退了一步,却又被他紧紧环住腰,他凑到陈调耳边,“那可不可以有我的孩子?”
他说,“老婆,我想要这个孩子。”
陈调的动作停顿了下,又抓住了龚英随抚摸着他小腹的手。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的话,你想要的东西都会有。”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龚英随的身体僵住了。
就该这样,把龚英随的过错都说给他听,提醒着他究竟错过了什么,失去了什么。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些话都说完,把内心的怨怼都发泄出去,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把过去的痛苦埋到深处了,偶尔想起也没关系,人们总说时间会治愈一切,确实如此,像现在他回忆去那些肮脏的画面时,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痛苦了。
就像被刺扎了一下,有点痛,仅此而已。
但龚英随不一样,他天性里的阴暗,多疑,善妒,占有欲都让他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忘却这些记忆,他会一辈子清清楚楚地记着,他会看到纹身就会想起自己和别人做爱,看到自己望向别人就会怀疑自己的心,自己叫他的名字他会颤抖,自己不理会他会惶恐。每想到一次就痛苦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