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轻咳一声,召手示意郑公公,旋转墙角的花瓶,床边的墙壁移动,竟有一面货架。
从货架的最高层,取下一个带锁的盒子。
太后亲自取出一把金钥匙打开后,颤巍巍地从里面拿出的一份金色的密诏。
“这是先王驾崩前,给哀家留下的一道密诏,你们打开看看吧。”
太后说完,李怀琰和夏侯庆对视一眼。
李怀琰双手接过,小心翼翼打开来看,忽然,浑身一震,眼里满是震惊。
“这,这是!”
“若皇帝对太后不尊,不敬,不作为,可废之!”夏侯庆重复了几句,满目惊骇,而后露出笃定的神色,
“有先王遗诏在手,废庸王,想必不在话下!”
“平西王知道有这份诏书吗?想来他一贯衷心,从没有生出过这样的想法,但实际上,先王遗诏上面说了,若是帝王不称职,完全可以废了他,重新选人!”夏侯庆道。
太后摇头:“哀家从未给任何人看过这上面的内容,只有你们。”
李怀琰锁眉:“话是如此没错,可真的废了皇帝,又该选谁继位?太子?”
“除了太子,也没别的人选了。”夏侯庆说,望着那摇曳的烛火,犹疑不定,“只可惜,平西王一向看不惯太子。虽然我等认为太子有担重任的能力,可他毕竟还年轻,又是帝王的儿子,要他做这种大义灭亲之事,恐怕也会引来天下非议。”
“唉,若是皇上还有亲兄弟在的话,倒还合乎情理,也不会乱了先王血脉。可惜,帝王多心,上位之时,就找了各种借口将那些同胞兄弟杀的杀,流放的流放了。”
闻言,李怀琰眉心一动,瘦削的身躯站得笔挺:“别看我,我对做皇帝没兴趣,摄政亲王这一位置,很适合我。”
“这世上人人都想登高位,做九五之尊,难为六亲王您如此忠心耿耿。”
太后长叹一口气,
“若非被逼到了绝路,哀家也不想如此,可皇上,实在让哀家看不到一丁点希望。”
“太子又是从齐国那地方回来的,虽然在先王和你们的支持下,坐上了太子之位,可哀家瞧着他,总是有些不放心。”
“那太后有何高见?”李怀琰问。
“其实,哀家还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你们。先王留下的血脉,并非只剩下皇帝一人了。”
“您是说,皇帝还有兄弟尚活在人世!?”
第99章 讨好
“那人是谁?”李怀琰的面上布满震惊。
“是空忘。”似认命了一般,太后沉重地吐出这个名字。
“空,空忘!?”夏侯庆踉跄了两步,几乎没站稳,“怎么会是空忘?太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唉,本来这个秘密,哀家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说的,就让它埋藏在地底,待到驾鹤西去的那天,哀家自会将这个秘密一并带走。”
“可是,眼下,皇上要杀了他,杀了先王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条血脉!哀家不能不管不顾啊!”
太后痛心疾首,沧桑起皱的手,紧捂在胸口处,抓皱了青纹金线锦袍,说到伤心处,泪洒盈盈。
“那可是哀家的亲儿子,明知道他就活在这世上,就在那寺庙中,日日夜夜伴着青灯古佛,却不能相认,你们可知,这些年来,哀家流了多少眼泪,倾注了多少思念。”
“想不到空忘居然是先帝留下的血脉,那既然如此,太后您当初为什么要将他送走呢?”
门外。
一只红眼乌鸦静静伫立在枝头。
四周寂静无人,隔着雕花的窗栏,太后和琰亲王所交谈之话,却一字一句落入了乌鸦的耳中。
它眨动着血红的眸子,歪头沉吟,拍打翅膀,不愿离去。
“哀家自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太后叹气,缓缓道来,抬头望向虚空处,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那一夜,暴雨如注,哀家为替先王守丧,一直幽居在东殿,怀孕一事隐瞒地极好,就是为了防新帝多想。先王的那些子嗣是如何死的,哀家心里清楚。”
“若这腹中的孩儿诞下,盛渊一定不会留他的性命。”
“故而,哀家只有秘密产子,再令当时接生的太医,将这孩子偷偷带出宫,送去云隐寺,拜托主持同济大师代为抚养长大。”
“这一切,都是为了保全先王血脉,亦是哀家身为一个母亲,不得已所走的下策啊。”
“待到为先王守丧期满,哀家才从东殿搬出来,延续了先前的习惯,深居简出。也正是因为年纪大产下那一子,哀家的身体一直不太好。”
“先王感念哀家付出,知道哀家孕期不易,在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哀家和肚子里的孩儿,这才特意设下秘召,就是为了防止帝王将来有容不下哀家母子的一天。”
“可没想到,哀家已经做到如此地步,皇上却还是要赶尽杀绝。”
“太后,切莫忧思伤心。”李怀琰上前一步,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她,眼底掠现幽暗深意,笃定道,“既然一切水落石出,空忘也是本王的皇侄。”
“本王定不会让他身涉险境!一定会赶在明日行刑之前,将他从大牢里救出来!”
“同时派人想法通知云游在外的同济主持,让他速速归来!”
“没错,一切就等救出先王血脉,再从长计议!”夏侯庆附和。
夜,御书房灯火通明,皇上熬夜翻阅奏折,身边是默默陪着他的宓善。
“爱妃等累了吧。”
“孤还有这么多公务要处理,都顾不上陪爱妃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