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妃子一个是来路不明的北地女子,一个是带有西域血统的庶女,都是无足轻重的。
皇帝应该将宠爱的重心,投在那些身家清白,官宦家的嫡出千金,而不是被这样的两位妖妃蛊惑。
这样下去,妖妃祸国,江山恐将岌岌可危。
“好个夏侯庆,他胆子不小!倚老卖老,也跟平西王学坏了,都想来管孤的闲事!”
李长虞暴怒起身,吓得一旁的徐林海连忙跪地:
“皇上,息怒啊。夏丞相也是为江山社稷……”
“你还替他说话!滚出去跪着!自己掌嘴!”
“喏,谢皇上。”徐宁海欲哭无泪,弯着腰走出去了。
宓善蹙眉,见李长虞仍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似乎早就见惯了李盛渊的喜怒无常。
心下,却不由泛起层层波澜,思绪暗涌。
其实,陛下看似次次都是在为她和白灵毓发火,实际上,是在不满权威受到了挑衅吧。
那些老臣,也是因为他总是不理朝政,一副沉迷声色的闲散样子,才会替大越担忧,便越发容不下她们这两个“后宫妖妃”。
真正想要他们闭嘴很简单,只要皇帝认真一点,对外装装样子也行,可他却偏不。
任凭大臣们一次次针对“妖妃”。
皇帝就好像在拿她们挡刀,利用她们,营造出一个“昏庸好色”的人设,好去达成一些别的目的。
宓善想明白后,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看李盛渊的目光,也变得惊异和淡淡的畏惧。
他根本就不像表面上那么“心大”。
那些传出去都让人觉得“昏庸荒唐”的事迹,可能全都是帝王的伪装,实际上他心机城府之深,无人可测。
她下意识看向李长虞,他侧脸沉静,眸光无波无澜。
他应该是知道的吧……毕竟从一开始,李长虞就对他说过,别天真地以为,能靠自己改变走向,什么都瞒不过帝王的眼睛。
深知面对的是这样可怕的“敌手”,他还是处心积虑想要谋逆,当真只是为了那一个皇位么?
“儿臣参见父皇。”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息怒,切莫伤了龙体。”宓善垂眸屈膝,恭敬地行礼。
“爱妃,还是你关心朕。”李盛渊朝她招了招手,宓善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李盛渊大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揉入怀中,脸上适才浮现舒心的笑容。
“还是爱妃能治愈孤,抱一抱你,好似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了,这破奏折,谁爱批谁批。”
说完,似乎才看见站在一旁鞠躬行礼的太子,眉宇间顿时掠过一抹不悦。
“太子,你怎么和宓慧妃一起来了,平西王那边可有招供?”
李长虞忍下眼底的暗沉杀意,不让帝王看出丝毫的异常,无声无息的目光,从宓善腰肢上,那只粗粝的大手掠过,冷声:
“回父皇,有关云隐寺一事,儿臣有新的发现,宓慧妃是参与此次事件的漩涡中心人物,所以儿臣请她随行。”
“哦?你先说说。”
李盛渊本欲撩起宓善脸上的白纱,看下她如花般的美貌娇颜,洗一洗批阅奏折的疲惫,但听见李长虞的话,便将动作顿住了。
“儿臣受了父王的令,彻查云隐寺,在太医院乔院史的协助下,发现那缸所谓的圣水,根本就是掺了蒙汗药的熟水。”
“经审问,有一名僧人交待,是宫中有人授意他,在水里投下蒙汗药。”
“目的就是让宓慧妃和毓贵妃饮下药水时,昏睡过去,好营造她们是妖的假象。”
“至于太后,皇后,侞皇妃为何没事,则是因为提前饮下了解药。”
“岂有此理!哪个宫人这样大胆!”皇帝震怒,用力一掌拍在桌上,“孤就知道,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果然是他们故意陷害!”
宓善微微惊讶,望着他愤怒的样子。
他是真的不知道么?
还是早有所料,不过是等太子调查出来,再抓住这个机会发难。
“参与这件事的人都很可疑,但若非位高权重者授意,绝对没人敢这么做。”
李长虞冷声,眸光渗透暗沉的寒意,“儿臣细细追问,那僧人交待了,是一名年迈的嬷嬷,教他这么做的。”
“至于是谁,儿臣不好说,怕是不敬。”
太子这么说,皇帝便明白了。
位高权重者,还不好提她的名,再者是位老嬷嬷。
是谁?帝王心里清楚,是不是,仅凭他说了算。
他不说,此事就当做没发生,他和太后之间,还能继续装一段时间。
他若挑明了,那太后身边的老嬷嬷,定然必死无疑。
李盛渊沉默,眉心紧蹙,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