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他是太子的亲卫,不管他知道了什么,都等于是闻时颂知道了,他永远不会屏蔽闻时颂。亦或者没有?办法屏蔽。

总之,沈却金本来?还觉得她们肯定死定了,突然出?现的闻时颂当时看?上去是那么地生气,结果……

闻时颂只是帮她们更前排的去了蹭香火。

沉默是那一刻的康桥。

等事情顺利的解决之后?,闻时颂也只是在撇了一眼沈却金后?,轻声道:“我这个太子哥哥帮的也不错,对?吧,小姑?”

那沈却金还能回答什么呢?肯定是把头?都快要点成捣蒜杵了啊。然后?,沈却金才渐渐回过了味来?,在大袖里抓着阳邑县主的手都快要捏烂了,表示她终于发现了一个自家爱人早就意识到的问题,闻时颂大概、也许、可能是在乱吃飞醋。

阳邑县主:那两句太子哥哥的阴阳怪气还不够明显吗?

沈却金小声的和她咬耳朵:“你怎么这么木头??吃醋是重点吗?”重点是闻时颂乱吃醋之后?的脑回路,既不是给她里里添堵,也不是和里里发生不愉快的口角之争,而是莫名和他的吃醋对?象内卷起来?了啊。

与假想敌暗暗较劲比谁对?沈里更好??我的天,这么爱的吗?

沈却金看?向对?此好?像一无所?知的自家侄子,内心肃然起敬,没想到她家里里长大之后?,竟成长为?了这样的爱情高手。

“爱情高手”此时正开心的等着宫人去替他领回祭祀完先祖的福饼。

在看?到自家小姑看?过来?时,糕手沈里还疑惑的小声回问了一句:“小姑,你不想吃福饼吗?阿兔说可好吃了。”

太庙祭祀用的都是当天出?炉的福饼,奶香与蜂蜜交织,咔嚓一口下去,是酥脆的外壳与绵密的馅料,直至满嘴充满了口感扎实?、甜而不腻的味道。沈里自从知道有?这种食物?存在之后?,就一直在期待。如今真的拿到了,一口下去,好?吃的眼睛都要眯起来?了,事实?证明太子殿下所?言非虚,沈里简直不要太爱。

大启皇室每年来?太庙祭祀时都会做很多这样的福饼,不用担心浪费,因为?不管做多少,最后?都能分发出?去。

从衣食富足的百姓的排队规模上就能看?得出?来?,这远近闻名的福饼有?多好?吃。

沈小姑也吃了个大小适中的福饼,然后?……她不是故意看?到的,但她确实?是看?到了,闻时颂一边装作嫌弃,一边耐心等着把自己手里的那份递给意犹未尽的沈里。

倒不是说太子妃想多吃个饼子都吃不到,而是……

阳邑县主也这么做了,一边把自己的福饼递给了她心爱的姑娘,一边说:“我们家自己人的穷讲究,从祖上还没发迹的时候就开始了,说这叫分享福气。”

要么和最爱的人分享,要么由年纪更大的一方分给年纪更小的一方。

好?比孝贤太子还在世时,他每年都会收到来?自老皇帝的一角福饼,也只有?他会收到。而孝贤太子总会偷偷把这一角一分为?二,一半给自己唯一的弟弟,一半给自己从小带到大的里里。

太庙祭祖的活动结束之后?,以?韩乐风为?首的最后?一批太庙斋郎,就算是完成了他们全部的使命,然后?就被朝廷原地解散,该干嘛干嘛了。

其他人去了哪里不好?说,但反正韩乐风得到了他父母殷勤期望的年后?去吏部报到的机会。

韩仆射遵守了承诺,闻时颂也遵守了他的。

这一切都发生在悄无声息之间,大家的重点还是转过天来?的大年三?十,沈里这个太子妃更是忙到脚不沾地,就是那句“他实?在是太累了,累到懒得与人争辩,你说你会飞,他也只会回一句注意安全*”的感觉。

因为?这是宫中过年的第二个重要节点除夕夜的宫宴。

天还没亮沈里就被春华秋实?叫醒,急匆匆地准备前往内侍省坐镇,这个必须得他亲自盯着,不能有?任何差池。

沈里连早膳都吃的很匆忙,根本没顾上和闻时颂说几句话,只是简单交代了他一下今天帮忙遛狗,然后?就带着人火急火燎的离开了东宫,看?上去比当朝太子都忙。

至于闻时颂这个正版太子是个什么心情,大概就只有?在他怀里与他对?视的滚灯知道了。

但闻时颂最后?还是认认真真替沈里遛了狗的,甚至还给彪子老大穿了身火红火红的新衣裳,彪子老大十分不爽,和红围脖大战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尤为?解恨。

宫宴开始的时间是在晚上,灯火通明的大殿之上,是金碧辉煌的装饰,是管弦呕哑的丝竹,是琳琅满目的美味与珍馐。步履轻盈的宫人手持金盘玉盏,往来?穿梭于席间,达官显贵衣着华服,在觥筹交错中谈笑风生。

一切都美得就像是一幅只会在博物?馆里看?到的上古画卷,老皇帝端坐在上首,对?于这次的宫宴看?起来?十分满意。

满意到他最后?甚至压下了一道本打?算就在今天宣读的圣旨。

与旨意有?关?的主人已经快要急得不行了,也不敢频繁看?向老皇帝,只能一边唇角带笑的强装镇定,一边差点绞断了手中的锦帕。

因为?那是一道封贵妃的旨意。

老皇帝和先后?的感情到底如何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为?了保证太子的稳固地位,老皇帝即便?有?后?宫佳丽三?千,但后?妃们最高的位置也就仅限于是妃了。尤其是在先后?刚刚去世的那段时间,老皇帝是直接对?先太子承诺,绝不封贵妃的。

只不过老皇帝最爱的儿子也去世了,他与现任太子的关?系一直十分微妙,猜忌心日渐壮大,这才终于被人松动了口,准备趁着今年升一个贵妃。

闻时颂早就得到了消息,却根本没打?算阻止。

因为?那毫无意义,阻了这一个,还会有?下一个,他又?何必做这种无用功?当然,闻时颂也不可能被动挨打?,他已经准备好?了后?续的应对?手段。

结果反倒是老皇帝自己事到临头?反悔了。

而闻时颂对?此的想法还是毫无想法。

天知道老皇帝又?在发什么疯,闻时颂并不关?心的。事实?上,比起老皇帝,闻时颂此时更在乎的反而是沈里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和他说话。

沈里不会觉得昨天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吧?

帮忙归帮忙,闻时颂可没说他不生气。他本来?还以?为?从太庙回来?的晚上,沈里就会和他解释的,结果他在光大殿辗转反侧了一晚上,得到的却是沈里第二天直接神?隐?

他何时被人这么怠慢过?

闻时颂满脑子都是这些,自然也就没空关?心他的兄弟姐妹都在宫宴上又?说了什么废话,也没空在乎他父皇又?借着过年表演了对?已逝的皇后?与长子怎么样的思?念,他只端坐在宴席左手边的第一个席位上,恨不能这个世界赶紧爆炸。

直至……

一道道精美的佳肴如流水般的被端了上来?,而他在每一道的下面,都夹到了一些与众不同、但更符合他口味的小食。

这些小食没什么规律,有?荤有?素,有?大有?小,唯一的特点大概就都是酸咸适中、比较开胃的口味。

闻时颂在之前和沈里吃饭讨论宫宴时还曾抱怨过,他每年最烦的就是除夕夜吃宫宴,这些看?上去摆盘华丽的菜,很多都华而不实?,入口的第一筷子就能感觉到那种不知道蒸煮了多久的反复味道。

毕竟是御膳,口味上肯定还是不会出?什么太大的差错的,可闻时颂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嘴早被养刁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反正就是一尝就能尝出?来?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