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成为觉醒血脉者之前,他?们也只是有七情六欲的人。被伤害了?,自然会伤心。

老皇帝和朝臣频频点头,觉得田春坊说的很有道理?。

历史?的回?旋镖正中赵氏的眉心。

博陵赵氏戴上?了?痛苦面具,偏偏又无法反驳,因为那是他?们的先辈不知道想了?多?久才好不容易想到的恶毒之言,角度十分刁钻,很难反驳。

田春坊最后总结陈词:“既然两方是一样?的,有例可循,那当初是怎么判的楚国驸马,如今就该怎么判清河公主。”

如果你们觉得自己判的没错的话。

那博陵赵氏还能?说什么呢?说他?们觉得当年错了??自己打自己老祖宗的脸?

至于当年是什么结局,也是一目了?然,驸马没死,博陵赵氏一战成名,人人都称他?们秉公执法,一心为民。

所?有朝臣最终齐齐看向了?龙椅上?的老皇帝,等?待着他?的圣裁。

沈里坐在显德殿内,和一猫一狗一起眼巴巴的等?着闻时颂:“所?以呢?你们成功了?吗?”

他?只恨自己这个时候什么都做不到,在朝堂上?几乎不认识什么能?帮到闻时颂的人,甚至连敲敲边鼓都做不到。

他?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他?在北疆当大将军的阿姊沈青起。

可先不说这事会不会给阿姊带来麻烦,只说他?阿姊非常愿意帮他?,并不觉得麻烦,可她人在北疆,鞭长莫及,等?沈里临时修书一封,再?等?阿姊传回?解决办法,清河公主的下一世大概都能?过满月了?。

以前沈里总觉得当个咸鱼挺好,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他?可以是个咸鱼,但他?不能?真的是个毫无本事的咸鱼。

否则这种时候他?就只剩下了?焦虑又内耗的等?待。

尤其是在闻时颂黑着一张脸走进大殿的时候,沈里从没有那么难受过,不只是因为他?以为结局并没有改变,也因为他?在这件事里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他?想帮到闻时颂。

很奇怪,明?明?一开始刚穿过来的时候,沈里只想离这个崆峒太子有多?远算多?远的。

可如今看着穿着从省服的对?方,沈里的眼前却会无数次地闪回?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白幡频晃的灵堂,以及明?明?看起来只是冷硬着一张少年意气的脸庞,却仿佛整个人一碰就碎的闻时颂,他?正轻声对?他?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没有任何家人了?,里里。

不,沈里想告诉他?,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还有我。

一如这一天?,沈里慌乱上?前,对?闻时颂展开乱七八糟地安慰:“怎么了?吗?别怕,我我我这就给我阿姊写信,我可以去求太后,我还可以再?和韩仆射的妻子王夫人谈谈,我……”

“对?不起,是我没用。”闻时颂懊恼极了?,他?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也只想在事成之后再?和沈里通知结果,但之前还是太过得意,致使功败垂成。

“我理?解的,清河姨姨也理?解,这不怪你,你已经做到了?最好,清河姨姨本、本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死?”闻时颂一愣,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写满懵逼,“谁和你说她会死了??”

沈里也是一愣:“啊?”

所?以,你们还是成了??

那肯定是成了?啊。

虽然韩仆射很没用,可他?在站队方面的才能?永远不能?小觑。

在关键时刻,韩仆射是第一个站出来响应太子的,是的,即便之前没斗过博陵赵氏,韩仆射也并没有就此心生退意,摇摇摆摆又重新稳了?回?来,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为了?一个儿子的官职,值得和五姓七望中的博陵赵氏开战吗?

韩仆射的回?答是,值啊,这可太值了?。

首先,博陵赵氏的势微已经很多?年了?,韩家根本没什么好怕的;其次,如果赵氏真的垮了?,韩家反而能?因此大涨声望,对?家族更有利;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以韩仆射多?年和老皇帝打交道的经验来看,他?未必就真的对?自己的妹妹如此无情。

至少老皇帝不会对?年事已高又有头疾的太后彻底无情,看着已经病糊涂的母后一遍遍地追问他?,清河在哪里,我的清河在哪里,皇帝其实也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也是在试探完老皇帝的态度之后,韩仆射才雄赳赳气昂昂的下了?场。

当年在楚国公主的案子里,起到最关键的决定性?作用的是什么呢?是当时的皇帝对?楚国公主的态度其实并没有很在乎。而如今的关键是,虽然老皇帝对?清河公主的态度也不算很好,可他?在乎他?年迈的老娘啊。

所?以,他?们肯定会赢。

只可惜,闻时颂沮丧垂头,不甘地对?沈里说:“清河姑母不会死,但他?们竟然不允许把她无罪释放,还要把她软禁在越王府。”

沈里:“……?”所?以呢?你刚刚一进门在失落个什么劲儿啊?

闻时颂的生气看起来是如此的真情实感,他?发自肺腑的觉得自己没有做到最好:“那可是年久失修的越王府,让姑母住在这种地方,也亏他?们想得出来!……还不允许带太多?人进去伺候,滚灯大概还要和我们住一段时间……连厨子都只有一个……”太子殿下举了?很多?他?觉得过分的例子,然后才对?上?了?沈里微妙的眼神,“怎么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沈里正瘫坐在椅子上?,一边因为清河公主的命总算是保住了?而松了?好大的一口?气,一边心累的对?真心实意在困扰的闻时颂挥了?挥手:和你们这些封建阶级说不清楚。

第33章 入主东宫第三十三天: 恩将仇报?!……

在这个清河公主杀夫案被?迅速解决的早上, 太子闻时颂刚从光大殿里醒来,就已经对上午有了一个非常不错的规划。

首先就是上朝,去喷傻逼, 或者听傻逼互喷,顺便投桃报李帮韩仆射解决他儿子的工作?问题;

然后等下了朝, 就可以和?遛完狗的沈里一起?吃早膳(或者用沈里的话,早午餐?)了,顺便听沈里夸他;

最后等吃完早膳,他就要在显德殿开始一天的忙碌了,沈里可以在旁边的软塌上窝着,看?看?话本, 给狸奴梳毛,顺便再夸夸他……

一切听起?来都?是那么地合理与完美, 让人?对这个高效的清晨充满向往。

但那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前的事情了,上述的事情里一件重要的也没?有发生,除了上朝和?批改奏疏的部分一模一样以外,闻时颂至今还没?有看?见沈里。

按照以往闻时颂的性格, 他只会什么都?不说,默默把?不爽埋在心?里,然后开始折腾全?世界。

但如今的闻时颂觉得自己不一样了,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大概是沈里上次专门?等他回来一起?吃饭给的底气吧,让他觉得自己可以直接问:“太子妃呢?”

大太监洪梁本还想着找个合适的时间拐弯说一下,没?想到太子学会自己问了,感动的恨不能?当下就去先后和?先太子的坟前哭上一场,忠诚的老仆一边内心?哗哗感动,一边赶紧着说:“殿下今天去太极宫看?太后啦, 本来是想等着您下朝之?后一起?吃个早膳再去的,但是……”

今天太子殿下下朝又有一点点迟,沈里实在是有点等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