苛责的话消散在风里?,周崇丘回头,漠然地看了周铭一眼。

“你不像他。”

周铭一怔,似乎明?白了。

周溯性子从小就温吞谦和,很?像父亲。

而他暴戾凶悍,当不好父亲的替身。

周铭哑口无言,而祖父撂下这句话后,毫不留恋地走远。

唯有仇夫人抱住儿子,哭成?了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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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坤宁宫。

一只春鹰优雅地飞跃重重琉璃瓦,坠入金碧辉煌的宫阙。

皇后周婉如抬起戴着青玉细扳指的手,接住了那一只鹰隼。

她的肌肤雪白,日夜用牛乳与香露作?养,决不允许春鹰的尖爪在她指上留有痕迹。

幸好,鹰隼懂事,老实巴交地停在了她的扳指之上,发出低沉的“咕咕”声,还递出脚上束缚的书信。

周婉如拆下书信,柔媚的脸浮起一丝笑。

一旁来探望母亲的大?皇子裴凌见?状,不由低声询问:“母后,是?谁递来的信?”

周婉如盛了一碗甜汤,端到裴凌鼻尖子下:“是?周家那位户部尚书叶瑾。”

“叶大?人?”

裴凌不重口腹之欲,半晌没有喝汤,很?明?显,他对信上说?的事更感兴趣,问:“他给母后递什?么消息来了?”

“周大?人说?,紫金山的小蛇王很?可能被你二弟裴君琅带走了。”周婉如微微眯眸,取来火折子,点燃那一封信。

她做事谨慎,不会留下痕迹。

裴凌知道山兽之中,蛟蛇的实力最为?强悍,也?最难豢养。叶瑾明?明?许诺过?,会将小蛇王传承给叶心月的。

也?正因叶家嫡长?女天资聪慧,能接任叶家家业,周皇后才会起了联姻之心。

毕竟……谁不想再创阳关之战的辉煌?谁不馋叶老家主叶尘夜的实力?那可是?能抵御一国军力的珍稀肉身,说?是?世间至宝也?不为?过?。

而叶家如今的女孩,唯有叶心月血脉最纯。

“那个废物?”裴凌蹙眉,“叶大?人应当也?只是?猜测,没有十足把握吧?”

“不错,他只是?在蛇庙附近捡到了裴君琅的玉珏,又从蛊市里?的客栈打听到有双腿残疾的小郎君入住。但,诸如此类的事,都可人为?伪造,并不确实。毕竟宫外还有江湖异族蠢蠢欲动,保不准只是?想挑起天家的战役,逼你们自相残杀。”

裴凌讽刺地道:“我还是?觉得,一个废物,成?不了什?么气候。”

周婉如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她见?裴凌没有吃甜汤,亲自拿起汤勺,舀了一颗莲子,递到儿子的唇边:“张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裴凌虽不喜母亲偶尔把他当孩子看待的亲昵,却也?不会忤逆母后,老老实实张嘴,咀嚼。

有时?,裴凌觉得,周皇后并非疼爱他,她只是?玩心很?重。

周婉如满意了,放下汤勺,轻声道:“我同你说?过?吗?你父亲当年,也?不过?是?裴家庶子。有我们周家帮衬,才助他登上大?典。按理说?,他该对周家感恩戴德,可是?你看……他迟迟不定太子之位。”

周婉如困惑地回忆从前。

那时?,裴望山不过?是?皇族送来周家示好的一个“质子”,胜在知情识趣、胜在听话。

她待他,似乎也?不算太好。

对于裴望山的从前,周婉如唯有一个朦朦胧胧的印象――她的夫君,很?擅“忍”。

裴凌懂了:“您的意思是?,父皇很?可能还是?不信赖世家,而我身上流有周家的血。”

“我们周家的血脉,是?最珍贵的。”周婉如笑了下,“因此,没有人能玷污我们的家荣,即便是?你那个可怜的弟弟也?不行。”

裴凌点头:“母后要我把裴君琅当成?夺嫡的对手?”

“他不配。不过?,本宫听说?,昨日在茅山上驯兽,叶家庶女叶薇和你二弟同行,恰巧撞见?阿铭。阿铭只是?想要叶家庶女一碗血,这么容易的事,竟也?没得逞。”周婉如摘下手上的扳指,笑吟吟问儿子,“你说?,是?裴君琅运气好,还是?他真的深藏不露呢?”

“据儿子打听到的消息是?,叶薇拖延了时?间,还喊来叶舟老师襄助,这才制止了阿铭胡作?非为?。”

“即便和你二弟没有关系,但他能这么快融入世家子弟的圈子里?,可见?其巧舌如簧,收买人心的手段高明?。”

裴凌神色一凛:“母后想儿臣如何做?”

“太聪明?的弟弟,不能留。特别?是?一个敢开始拉拢世家孩子的弟弟。凌儿,对于敌人,不能抱有侥幸心理,明?白吗?我的儿子。”

“是?。”

“况且,一个庶女罢了。往后你也?不止是?守着叶家一位正妃,叶大?人会理解你抬举叶家的心。”

言下之意是?,不能再让叶薇接近裴君琅了。

若是?一个眼高手低的庶女,她靠近裴君琅,也?无非是?想图谋一些天家的好处。比起裴君琅给她,那裴凌给她更为?实际一些。

不如把人拉拢到自家的阵营,日后赏一个侧妃位打发打发便是?了。

裴凌懂了母亲话里?的深意,他毕恭毕敬朝皇后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