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他被自己鄙夷的残疾皇子与庶女联手使绊子,摔了一记大?跟头,又怎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他定会想方设法报复,甚至是?杀了他们。
想活命,就要不留后患。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叶薇了然:“小琅,我同意你的提议。”
“嗯?”裴君琅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叶薇弯唇:“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斩草除根。”
裴君琅垂眸,没说?什?么。
迟来的凛冽山风,吹动小郎君青黑色的长?发,绕上修长?指骨,一团黑一团白,纠缠不休。
裴君琅最担心女子心慈手软。
幸好,叶薇没有拖他后腿。
-
京城的栖凤巷,是?杀神周家的祖宅。
周家从古至今都是?皇权的守卫者,掌天子侍卫一职,戍卫皇城,甚至把控都城的禁军军权,还与兵部的高官一齐负责地方府兵的派遣与调拨。
在裴望山没有收回周家一部分兵权之前,周家人手握重权,确实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世家,可以称之为?大?乾国的天。
但周家也?深知,一旦他登顶,其余的七个世家定会不满周家一家独大?。
七个世家结盟,倾巢而出,攀扯与撕咬周家,那他们也?没办法一直居于高位。
届时?,家族间的和气便会碎裂,成?了一盘散沙。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八大?世家不能自相残杀,否则皇城之外的天地,有蛮族与异徒白莲教虎视眈眈,总不能让邪-教弟子侵袭大?乾国。
因此,扶持一个傀儡皇帝的作?用很?大?,至少能够安定八大?家族的人心,平衡各方势力。大?家没了后顾之忧,便能齐心协力治国。
直到这个傀儡皇帝裴望山有了私心,存着“以君为?天”的野心,开始蠢蠢欲动试探,意图打破平衡……
偏偏他还娶了周崇丘的女儿为?皇后,故意让其他世家以为?这一切都是?周家人的授意。
裴望山薄情寡义,明?摆着是?不念旧情,想把周家架在火炉上炙烤。
周老家主周崇丘在佛堂里?闭目养神,心下叹气:唉,命数难测。
没等他喝完一盏茶,屋外适时?响起了呼天抢地的哀嚎。
八风不动的老家主放下茶盏,以内力传音至屋外――“何事?”
周铭的生母仇夫人本就是?故意惊动老家主的,听到老家主传唤,她哀切地道:“爹,铭哥儿被人打伤了,浑身是?血!不过?出门读个书,怎就带一身伤回来,莫不是?有人欺他?”
仇夫人是?想请周崇丘来为?孙子主持公道的,毕竟潜渊官学是?周崇丘在管,他总不能胳膊肘子往外拐,任由家里?人被欺辱吧?
闻言,周崇丘放下茶碗,起身出门。
神采奕奕的老者仍是?双手负于身后,盘着那两颗核桃,来回轱辘。手不必碰上门板,以内力开道,两扇门便无风自动,一下子被蓬勃的杀气震开。
老迈的尊长?身姿挺拔,立于人前,如松如柏。明?明?是?慈爱的模样,散发出的威压却让人忍不住牙关打颤。
仇夫人下意识一个战栗,被公公的气势压得矮了一头,恳求:“夫君当年为?您挡箭身亡,留我们孤儿寡母在世。死前,夫君盼您多?多?关照儿孙。如今大?房的孩子还未成?器,处处要爹的看顾。您不能眼睁睁看铭哥儿受辱,要替他做主啊!”
周崇丘如何会忘记长?子?当初阳关之战,他与长?子都中了白莲教众的埋伏,是?他的大?儿子挺身挡箭,保全了他的性命。
这些年,周崇丘对大?房已是?多?加照顾,甚至对外宣称,往后周家家主之位,定会传给大?房孙子的。
可也?正因为?他的偏疼,周铭近年的脾气愈发顽劣执拗,全没有长?子温文的气度。
周崇丘瞥了一眼躺在席上气若游丝的孙子,淡淡道:“你身为?周家的孩子,在外头挨打,堕了杀神一族的名声,竟还有脸回家叫屈?我们周家,没你这样不中用的子孙!”
周铭一怔。
他仰头望着冷面呵斥的祖父,身上原本被内力压制住的疼痛忽然变得难以忍受。
他面色苍白,牙关紧咬。
在周崇丘快要舍下他离去的瞬间,周铭忽然仰起脖颈,梗着一口气,问:“您看我不顺眼,只因我不是?周溯,对不对?”
周铭并非大?房独生子,他和兄长?周溯是?双生子。
只不过?周溯福薄,早早离世,大?房如今仅剩下周铭一个嫡长?孙。
听到“周溯”二字,周崇丘的脚步一顿。
果然,唯有兄长?能够让祖父心生波澜。
他到底哪里?不如兄长??他总比周溯命长?吧?
周铭几乎是?暴跳如雷。
他想到在潜渊官学里?的羞辱,想到祖父骂他们“无级别?”,也?想到周崇丘让他不要再当周家子孙。
周崇丘一直都看不起他。
周铭强忍住身上的伤痛,龇牙咧嘴,高喊:“您从小到大?,都偏疼周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