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薇:“小琅为什么要和?我成婚?”

小姑娘实在聪慧,一下?子发现端倪。@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婚事对于?女子来说,是终身大事,裴君琅不会无耻到欺瞒她真正的原因?。

裴君琅薄唇轻抿,道:“你的血脉暴露了,世家长者以及皇帝垂涎你的骨血,会暗中对你下?手。为了能够保住你的性命,我希望你能聪慧一些?,待在离我最近的地方。皇帝暂时不会动?我,若你成为皇子妃,对外也是他的儿媳,你是天家阵营的利器,能为裴望山所用,他对你的杀心?会因?此减弱不少。”

叶薇恍然大悟:“所以,你是因?为血脉的事,才提出要娶我?”

裴君琅眉心?微蹙。

如?果?没有出现五竹山的意?外,小郎君应该这辈子都不会离叶薇太近,即便……他对她有意?。

小郎君不想欺骗叶薇,他缓缓点头,承认:“是。”

叶薇轻轻一笑。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叹息。

她还以为裴君琅忽然开窍了。

原来并非如?此,原来只是怜悯,原来又?是她自作多情。

叶薇空欢喜一场,她说:“小琅不应该把终身大事当成儿戏,之前强迫你保护我,其实都是我无理取闹,故意?利用你的好心?。小琅帮我足够多了,我一直承恩却偿还不了,心?里实在有愧。你没必要再为了我,一而再再而三破例,甚至把一辈子都搭上。”

她朝裴君琅弯眸一笑:“小琅是很好的人,你要多爱惜自己。不要总是为了我,诸事勉强。”

叶薇唯独不想裴君琅过得这么辛苦。

“叶薇。”

裴君琅倏忽抬起一双冰冷的凤眸凝望小姑娘,被这样清丽的眼眸注视,叶薇觉得心?跳也在顷刻间乱了。

他轻轻唤她,声音清冷,如?严寒春夜里的一场潮湿雨。

“我没有勉强。”

叶薇的呼吸停止了一瞬。

没有勉强……吗?

不过是简短的一句话,竟让叶薇的掌心?莫名生出潮热粘稠的汗意?,就连耳珠也滚烫,如?火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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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薇呆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知道了。”

裴君琅偏头,耳后晕开一寸罕见的薄红。少年郎的声音清寂又?温柔,他问:“所以,叶薇,和?我成亲,你会不会很勉强?”

裴君琅的言外之意?好多,问出的话也很狡猾。他没有明说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只是拿“亲事”来诱惑叶薇。

小姑娘几乎要止不住耳尖的滚烫温度,脸颊也浮上一团驼红。

她在心?里找了许多许多理由,譬如?裴君琅故意?和?她假结婚,这样一来就能骗过皇帝,在君王的眼皮底子下?保护她,两人暗度陈仓;又?譬如?小郎君腿脚不便,照顾不周,唯有成婚日日相见,他才好近身守护她的安危。

可是说来道去,都是裴君琅很看重她。

他不想她有闪失。

叶薇想,她应该、可能、或许不是自作多情。

裴君琅还在等待叶薇的回?答。

叶薇狡黠如?常,她朝他微笑,杏眼弯弯,说:“我这个人呢,很惜命的,所以为了活命而成亲,我也不是很勉强。”

“嗯。”裴君琅听到她的回?答,心?中大石落定。

他缓慢收拢僵硬的五指,这才发现,原来他的手心?汗湿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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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些?方面来看,裴君琅实在是个很懂事守礼的少年人。

他大可和?叶薇私定终身,再去宫中求旨赐婚,这样一来,有皇帝金口玉言,婚事便万无一失。但裴君琅征求叶薇的同意?以后,并没有立即进?宫,而是撑起伤势未愈的身体,洗漱更衣,换了一件新裁的艾绿衫袍,打理好乌黑鬓发后,先去见了一趟叶老夫人。

叶薇想陪同裴君琅一块儿见祖母,却被小郎君抬手拦下?了:“我有一些?私事,要与你祖母说。”

叶薇不明所以,但她也没拦:“好吧,那你快点说完。待会儿继续躺床上养伤去,小心?伤口又?开裂了。”

“嗯。”裴君琅轻轻应了一声,推车进?入佛堂。

叶老夫人听闻二皇子要来,早在屋里静候多时。

金乌垂坠,佛堂里夕光烂漫,麒麟香炉里,檀香弥散。

叶老夫人让箬叶给裴君琅上了一杯碧螺春,又?命底下?人阖门离开,屋内仅剩下?他们两人。

叶老夫人杵了杵龙头拐杖,疲惫地道:“说吧,二殿下?特地请老身私宅叙话,可有指教?”

姜还是老的辣,听到叶老夫人满口不耐烦的语气,裴君琅便知,老人家已经猜出一二。

但他要娶人家的宝贝孙女,要把叶薇从旧宅里带走,那么不受点刁难、不受点冷落是不可能的。

他正是做好了所有被人奚落的准备,才在今日向叶薇提亲。

小郎君稳重地道:“老夫人应该猜出来了,晚辈私下?拜见您,是想求您允我一番私心?。晚辈欲求娶叶薇,还望老夫人成全。”

叶老夫人不说话,她低垂一双老态龙钟的眉眼,细细打量轮椅上的裴君琅。小郎君的确是人中龙凤,不止模样标致,为人处世也练达老成,光从品行与模样上看,裴君琅实乃世家佼佼英才。然而,叶老夫人要交出去的人,是她最疼爱的孙女叶薇,她舍不得小姑娘胡乱嫁人,在夫家受委屈。

叶老夫人道:“二殿下?,老身明白?,你洞悉庙堂时局,深知小薇暴露了骨血的秘密,往后必有大难,想用婚事拉拢小薇,让她成为皇家儿媳,归为天子党羽,也好保她一程。你的拳拳爱护之心?,老身看在眼里,铭感于?心?。可你也知道,小薇是我最疼爱的孙女,她幼时狠吃过苦头,回?到本家又?历尽艰辛,等我想庇护她的时候,她已经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