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鸿遍野,哭声滔天。

而宫人们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同情心,他们麻木不仁,不为所动。

赫连璃被裴望山关在?宫闱间,已经快两年了。她怀了身孕,坐在?屋里发怔。

屋外月霜凄清,落叶纷纷。

赫连璃抚摸隆起的肚子,眼底冷漠,恍惚间想起两年前发生的的祸事。

八大世?家,除了千面郎沈家、巡山将叶家、机关客鲁家、杀神周家、百蛊君谢家、济世?医白家、占天者焦家,还有无名者赫连家。

没有人知道赫连家的传家术是什么,但它家犹如影子,一直随着?其余的七个世?家共存亡。

有风声传出,赫连家的传家术威力巨大,得赫连家秘宝者,可得天下。毕竟红龙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赫连家是活生生的、幸存于?世?的宝藏。

皇帝裴望山一心想得知赫连家的传家术,早早盯上了实力最弱而传家术最为隐秘的赫连家。为了得到世?家秘宝,他趁着?各家长辈都领兵策应边境藩镇时,设下栽赃赫连家通敌叛国的重罪,将世?家的老幼青壮全员召集荒山巡狩。

等到赫连家的人觉察到危险时,为时已晚。

他们没有豢养兵丁暗卫,其余七个世?家又远赴边关扫清蛮族余孽,不在?京中。

整个赫连家面临灭顶之灾,他们受困囹圄。

荒芜的山野间,成千上万的天子私兵围住赫连家的族人们。

裴望山领兵而来,是想毁去一个世?家,独占红龙血眼石,并将赫连家的秘宝收入囊中。

马蹄隆隆,狼嗥虎啸,无数只黑漆漆的春鹰看到危险,争先恐后冲出林木,鹰隼在?空中盘旋、凄厉唳鸣,不绝于?耳。

裴望山担心春鹰报信,振臂一呼,指挥弓兵拉弓如满月,对准那些能够传讯的信鹰。

残阳似血,照出弓弩一片乌沉沉的光。

嗖嗖,连射数箭。一蓬蓬血雾在?半空中爆裂,血雨淋到赫连世?家每一个族人的脸上,腥气浓烈。

孩子们开始哭嚎,世?家长者为了保护幼小的后辈,纷纷给?裴望山下跪。

“陛下,您恩德如山,赫连一家铭感于?怀,大人们出事不要紧,求您放过孩子。”

“孩子们什么都不懂,他们罪不至死。”

“求您了!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裴望山年轻的面孔上毫无慈悲,他转了转指骨的玉扳指,眉眼低垂,不为所动。

他深知,即便赫连家软弱,可一旦放虎归山,其他世?家害怕步其后尘,一定会有所动作。

裴望山不过是周家一手扶持的傀儡君主,八大世?家早晚有一日会杀了他,因?此为了求生,他必须心狠,必须有所动作。

他韬光养晦这么久,总算得到机会,摧毁第一个世?家。

身为质子的屈辱,受制于?人的惶恐,他会统统还给?八大家族。裴望山憎恨世?家,他绝不会甘心当一个傀儡皇帝,坐以待毙,他一定会活下来!

裴望山微微一笑:“朕不欲伤害诸位爱卿,今日邀请诸位山中小聚,也无非是想向赫连家索取一物。只要尔等告诉我?,护持赫连家的传家术究竟是何?物,并将其交出,朕会饶恕诸君的过错,对叛国一事既往不咎。”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众人心知肚明,裴望山不过是想讨要宝物。

他是个残暴的君主,是个没有仁心的铁血皇帝。

决不能将秘宝交到他的手中……

赫连世?家的大人们今日在?劫难逃,他们认了命。

长辈们下定决心,他们纷纷捂住哭嚎不止的孩子们的嘴,眉眼坚毅,似乎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裴望山面色一僵,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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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裴望山抬手,锋锐的箭矢连珠射出。

“咻!”

“咻咻!”

无数箭镞刺中了世?家人的身体。

弓斧兵们得到王命,一拥而上。

原以为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但赫连家的族人毫不反抗,他们像是一尊泥胎佛像,高坐于?荒庙高台,任人纵情推下,鞋履踩踏,碾碎成泥。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四周寂静无声。

一批又一批、一个又一个赫连家的人接连倒下。

虽然裴望山的本意本就是如此,就算他们说出秘宝,他也会血腥杀害所有人,他绝不会留下活口,放虎归山。可他看到这些不畏死亡的赫连族人,还是心生出一丝困惑。

究竟是何?等的信念,才?会让他们即便冒死也要保护秘宝,不肯将传家术告知天家?

裴望山不解。

但他对秘宝更?好奇了。

裴望山一面欣赏这场杀戮,一面思?索原因?。

一时间,血肉横飞,尸横遍野,血液浸染了茵茵草地,昔日风光无限的世?家子弟竟束手就擒,犹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兵将们心中大骇,不免疑心赫连家留有后手,这是一场政治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