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琅抱起一床薄被,小心翼翼盖上叶薇圆润的肩头。暖意上涌,叶薇不再蜷缩身体,眉心也放松了一些,唇角松懈,微微上扬。

她没做噩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裴君琅怕叶薇受冻,挪近炭盆,盆中炭火荜拨,星火落在?草木灰里,不曾四溅在?外?,不至于灼伤旁人。

尽管如此,他还是以?防万一,在?旁守了一会儿?,没有离开。

裴君琅觉少,深夜亦不觉得困。

没有叶薇的嬉笑打闹声,他终于能静下心看书。

翻书时,传来?沉闷的沙沙声。

室内,浮起被暖气熏开的梅花香、衣上木樨香、若有似无的茶香,少女熟睡的呼吸声均匀,韵律平缓,眼尾晕起霞光红,她在?裴君琅身边睡得很安心。

裴君琅失神,怔忪了一会儿?。

很快,他披衣,阖门离开,把居室让给叶薇,自己去客房入睡。

木轮椅行至半路,裴君琅肩上披满雪絮,忽然想起什么。

“青竹。”

屯守暗处的侍卫一跃而下。

“属下在?。”

裴君琅按了一下额角,“给叶府的老夫人报个信,就说叶薇通宵达旦补写潜渊官学留下来?的居学作?业,明日?一早上交给各课老师。因此,她会跟着丁班学子在?皇子府上留宿一夜,不回府上了。”

“属下明白,这就去传话。”

“嗯。”裴君琅吩咐完,没再多说什么。

世家?子弟时常会接受家?族历练,在?外?风餐露宿。成?年后,各家?各府的公子小姐便不大受长辈约束,因此裴君琅这次传话,其实?有点多此一举,但他还是想礼数周全,至少让叶老夫人知?道,他是敬重叶薇的,也守家?宅的规矩,绝不会随意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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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府上,几个小堂弟凑到一起,开始推算济世医白家?的药方配比,还得测演星象、用粉盒蜘蛛卜卦,记录明日?运势。

几个孩子熬到半夜,作?业还剩下大半,泪流满面。

“写不完怎么办?”

“问问小薇姐姐?”

他们刚想去找好说话的二姐姐叶薇抄答案,却被告知?,二姐姐一早就出门了。

叶星路叹气:“肯定是和丁班的学生互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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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雷:“算了吧……大姐姐有点凶,没小薇姐姐好讲话,咱们再凑合凑合写点得了,明天起早一点,上官学里抄去。”

叶星路和堂兄弟们击掌:“可以?!此计甚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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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天光蒙蒙亮,灶房炊烟袅袅,烟火气息浓郁,府上奴仆忙得不可开交。

长寿知?道昨晚叶薇在?府上留宿,和自家?主子的关系又?进一步,喜不自胜,看来?他这次押宝没押错。

长寿一大早指挥大家?活儿?忙活早膳。

他让王御厨蒸了香甜的糕、烤了酥脆的胡饼、还熬了一锅花生红豆莲子粥。

哪知?,还没等长寿布完膳,干儿?子阿禄行色匆匆赶来?:“干爹,再加一屉牛肉包子,还有一碗肉臊面,还要一头新蒜。”

长寿不解:“没见小薇姑娘对生蒜情有独钟,小姑娘的口味原来?这么重啊?”

阿禄跺跺脚:“不是!是谢家?的小姐、鲁家?公子、沈家?公子都来?了,哦,看样子好像周家?的大少爷也来?了!”

长寿风中凌乱:“啊?这一群祖宗怎么全来?蹭饭了?”他们皇子府好像也不是什么膳堂吧?

哎呀这不是破坏主子和小薇姑娘大好的独处时间么!真造孽!

然而,厅堂中,奋笔疾书抄作?业的丁班学子全无被府上仆妇们嫌弃的自觉。

他们小心翼翼翻动裴君琅的“墨宝”,窃窃私语,校对答案。

好不容易求到了算题答案,他们可不敢弄脏裴君琅的书册,抄得谨慎又?小心。

叶薇比这仨稍微好点,她完成?一半了,除了济世医白家?留下的药方子算题。

其余作?业册子,她已经给桐花传话,喊人送来?裴府。

屋内唯有笔墨浓香,与稀碎的落笔声。

裴君琅一身槲寄生绿的锦袍,外?披赤狐皮大氅,端坐于花梨木轮椅上,一面吃茶,一面皱眉:“你们这几日?居家?,尽是玩去了?”

叶薇战战兢兢:“小琅,你懂我的,我家?里勾心斗角,太忙了。”

谢芙不想回答裴君琅的话,但碍于情面,还是说了一句:“阿姐带我挖冰封的尸人去了。”

沈如意:“咳咳,其实?我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夜里得先顾上写那个,作?业次之。”

鲁沉山咬毛笔:“近日?战事频繁,鲁家?人都在?研制新的御敌机关,我被拉去旁听长见识了。”

一听起来?,倒都有正事在?忙,反正比起学习,旁的事都很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