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薇骤然被小郎君从腿上拉开。

她看着眼前冷若冰霜的裴君琅,故作?恼怒地鼓起腮帮子,小声抱怨:“小琅冷漠无情。”

“我一贯如此。”裴君琅松开她,尽量不外?露更多的情绪,“叶薇,如果你对外?暴露血脉,引来?众人争夺。届时,为了不让他人获得红龙的力量,我会先下手为强,杀了你。”

杀了她吗?她很确定,裴君琅舍不得。可是他为什么又?要说这样伤人的话?

叶薇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睫毛轻颤,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她一瞬不瞬凝视裴君琅,想从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态度里看出破绽。

可惜,无果。

裴君琅很擅伪装。

他任娇俏的女孩儿?打量,他自不动,心若磐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四肢百骸又?催起绵绵的痛感,千刀凌迟,万蚁噬骨。鬓角熬出细密的汗,裴君琅偏头看烛火灯花。

屋内寂静无声,叶薇蔫头耸脑,终于接受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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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保守秘密,就连阿芙、小山、如意、周溯他们也不讲。”

裴君琅松一口气。

他深知?,自己时日?无多。

既如此,叶薇必须学会自保。

裴君琅要狠得下心。

毕竟,他会食言,他护不了叶薇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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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薇很聪慧,她不再谈论严肃的话题,转而捏着甜糕,对裴君琅说:“其实?我来?小琅府上,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裴君琅瞥她一眼:“嗯?”

叶薇吹了个悠长的口哨,又?晃动腕上的兰铃镯。

没多时,庭院被压实?了的雪地忽然突起一道蜿蜒的丘岭,没一会儿?,引发地动的怪物?探头,竟是红豆。

经过一年的成?长,红豆已经改头换面。

它将自己喂养得很好,一双蛇瞳猩红如喷薄的岩浆,浑身的粉鳞半蜕,杂乱无章地嵌着朱红色的鳞纹。头上两只尖角也隐隐有起势,似乎比从前更为明显。

叶薇看着自己放养的小蛇长到手臂粗细,心里生出一股骄傲的情绪。

她爬到窗台上,抱住红豆,亲昵地蹭蹭小蛇脑袋。

“红豆,我好想你。”

红豆吐了吐蛇信子,发出欢快的斯斯声。

尾随红豆而来?的,竟还有体型大一倍的白刃。

若非叶薇记起那是裴君琅的驯兽,她都要怀疑有哪条不良蛇胆大妄为,竟想拐走她的宝贝红豆。

叶薇从碟子里摸出甜糕,掰成?小块,喂养红豆。

偶尔,白刃想上来?夺食,会被龇牙咧嘴的红豆以?尖利刺耳的蛇啸斥退。

白刃心如死?灰,瘫倒雪地里,一动不动。

叶薇拍拍红豆的脑袋:“不要对你的朋友那么凶嘛!”

红豆委屈地斯斯,一个劲儿?蹭叶薇的脖颈,似乎是撒娇。

叶薇犹豫:“好吧,原谅你这一次。”

粉蛇高?兴地缠上叶薇手臂,犹如一条春梅红色的披帛,松松垮垮挂在?她身上。

少女和蛇玩得很高?兴,时不时喂糕,时不时拥抱。雪夜里,这一幕人蛇共舞,竟也有种诡异的瑰丽妖冶。

裴君琅旁观,一言不发。整夜如此,但他并?不觉得无聊。

叶薇果真如他所?想的那般长袖善舞,她能和任何人,乃至任何山兽和平共处。

或许裴君琅的舍命相护,只是他一厢情愿。

他于叶薇而言,可有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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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叶薇玩累了,竟枕着盘成?一团的红豆睡着了。

少女乌黑的发髻被压塌了,鬓乱钗横,海棠春睡。绿色绸带缠上叶薇的耳廓,掠过微张的唇瓣,似乎有点痒,她的鼻翼轻皱了两下。

裴君琅放下手里的书,小心推动木轮椅靠近,白净如玉的指骨探下,指尖勾起滑腻的发带,放置一侧。

红豆觉浅,睁开蛇眸,杀气四溢,与裴君琅对峙。

怕吵到叶薇,裴君琅微微拧眉,眼神漠然,食指抵唇,做出噤声的动作?。

红豆通人性,明白裴君琅是担心主人,它不再怀有敌意,而是继续埋头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