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时间耽搁,跨马抽刀,杀向当地守军的住所。他要立刻统筹调度援军,上山解救门阀贵族。
“圣上有令,即刻召集二千精锐步兵,调度军需辎重,再搬运一批机关客鲁家新制的弓弩战车,咱们上山救人!”
正逢年关,守军校尉难得喝了几口酒水,人刚眯着,听到都统点兵的喊声,不免抱怨:“刘将军,如今大雪封山,步兵如何?上得去山里?便是骑马,山路崎岖,恐怕登山便有一批损耗了。”
刘都统冷脸,双腿夹紧被冻得喷鼻的骏马,一刀斩下校尉的手?臂。
忽然兵戎相见,吓了众人一跳。
皑皑白雪间,鲜血淋漓了一地。
校尉痛到满地打?滚,大声惨叫:“刘将军,你?、你?!”
刘都统冷笑:“山上那些人,是尔等能开罪得起的贵主?不想军律处置的话,赶紧备马登山!”
军所的将士在这一刀的威喝之下,纷纷动身,四处屋舍都燃起灯火,人声嘈杂。
刘都统不蠢,他知?道军令上的言辞有多肃穆,若是皇子和那些世家嫡系子女在山上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漳州的天就算是变了。
脑袋搬家的事,他可不敢耽搁啊!
不出一刻钟,军士们整装待发。只是这样冷的天,积雪能浸没小腿,登山实在是难事。
那些异教徒竟能算准天时地利人和,发动奇袭,可见他们的国家的确出了和白莲教里应外合的叛徒。
难怪皇帝裴望山这么重视。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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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个时辰,就熬完第二天了。
叶薇和谢芙刚经历完一场御兽战役,累得精疲力?尽。
屋舍中,奴仆们烧水,进进出出,白杏老师亲自为受伤的小郎君缝合伤口。
攻入山庄的山狼几乎被杀得殆尽,而这些残存的白莲教徒也总算露了面。大乾国边防严密,异教蛮族入不得关隘,但总有漏网之鱼,扮作前来贸易的胡商,进出中原。
鼠辈一只只累积,日久天长,也能组成一支骁勇善战的小队。上百的教徒与江湖术士,联合山兽进犯,这样的人数体量,对?付他们区区几十世家子弟,绰绰有余。
鲁家没能带来自制的军用武器,擅打?的周家人来的又?不多。他们亟需五军都司与卫所驻军的支援,一刻都耽搁不起。
谢道玄见状,打?算披上夜行服,趁晚上碰运气下山。
她要做传讯的先?锋,以身涉险,实在太危险了。
谢芙劝她:“大姐别去。”
谢道玄看着鲜少对?外表露心迹的小妹,心里柔软一片。
她拍了拍谢芙的头,宽慰小妹:“别怕,我好歹是谢家的少家主。”
所有人都知?道,真对?上白莲教,就连叶家那个天才叶尘夜都战死沙场,遑论?谢家的少家主。
但他们知?道,没有援军便不能破局,无论?如何?,谢道玄都得去。
叶舟:“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谢道玄在拉上风帽:“好,保护好孩子,我会活着回来的。”
“嗯。”师长们彼此?对?视一眼,谁都不知?前路,但谁都没有说丧气话。
可就在谢道玄下山的期间,叶舟老师被一只从空中俯冲而下的游隼抓伤,脊骨骤然拉开一大道口子,鲜血淋漓。猛禽的爪缝里似乎藏了剧毒,一下放倒了师长。
叶薇焦心不已:“看来,敌军已经知?道我方的部署了。”
否则不会派出鹰隼算计叶舟。
他们明显知?道,叶舟是他们的主将。
眼下叶舟倒了,靠一批学艺不精的孩子,怕是会全军覆没。
白杏和其他仆妇一边躲避射来的箭矢,一边合力?把叶舟拖入内院。
白杏医术高明,但武艺真的一窍不通。她吓得花容失色,噙泪规劝:“不如咱们都躲到屋里,关好门窗挡一挡吧?能撑多久是多久……”
让一群孩子御敌,白杏实在担忧。
叶薇摇摇头:“不行的,门窗也不是铜墙铁壁浇筑的,刀剑很容易破入,到时候我们无路可退,敌军随便放一径毒烟,大家都得等死。”
白杏:“可你?们……”
“白杏老师别担心,当务之急是救活二叔!”叶薇不想让叶舟牺牲。
白杏没法,只能给?叶薇他们留下几个馕饼还有四个羊皮水囊的水,转头回屋里治疗叶舟中的奇毒。
幸好救助及时,毒液不曾循环入四肢百骸,白杏能够应付。
一波偷袭结束,叶薇等了半天,不见新的刺客闯入山庄,心下稍松。
她拿了一个羊皮水囊,张嘴豪放地咬开木塞,仰头灌了两?口。冰冷的水顺着嘴角流入衣里,被寒风一刮,冻得她一个激灵。
叶薇看了一眼旁边收鞭的裴君琅,他一天一夜没进食了,连口馕饼都不吃,唇色白到吓人。
叶薇怕他倒下,递过去水囊,抬了抬下巴。
“好歹润润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