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薇胆子?都要被吓细了。她缓了缓神, 松一口气, 对女人点点头:“那姐姐一定要好好照顾身体?。”

“是呢。”女人也松懈防备, “方才祈木的香味两位也嗅了,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你们快随我进屋里吧,天可太冷了, 小心着凉。”

叶薇没有推辞:“劳烦姐姐了, 敢问姐姐如何称呼?”@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叫夙瑶。”

“夙瑶姐姐, 我在家?中行二, 如不嫌弃, 唤我一句二妹妹便是。”叶薇嘴甜, 很快就和她打好交道。

裴君琅的身体?虚弱, 眼?下闭目养神,唇瓣紧抿, 竟似昏厥过去。叶薇忧心忡忡,知道裴君琅不能再?淋雨受冻, 忙不迭跟着夙瑶进小院子?歇歇脚。

小院一看就是长久有人居住,灯火荧然, 门窗上的彩漆簇新。屋内养了一条皮毛油光发亮的獒犬, 能够看家?护院,一见生人来就狂吠不止。

夙瑶无奈地对大狗下了指令:“旺财, 安静。”

大狗被女主人教?训了一阵, 嗷呜一声,哼哼唧唧趴回狗窝。

等夙瑶领叶薇他们进屋的时候, 叶薇才发现这座小院太古怪了。明明屋子?外看起来是石头与?黄泥砌的墙,可偏偏里面的家?具都是用上等的大红酸枝木以及黄花梨木。一个只能蛰居海岛的普通女子?,如何用得起这么上乘的木料。

叶薇心生疑窦,下意识看了一眼?夙瑶身上的衣料――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花样绣纹竟是这几个月京城里最时兴的梨花胧月纹,荒野小地方,怎会这般赶时潮?仿佛京中有人。

叶薇几乎是一瞬间想?到,那个时不时就要来一趟海岛的焦玄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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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不会是焦玄鸣老师养在荒岛的外室吧?

这么凑巧吗?

两人一进屋,炭盆的暖意直袭面门,通体?温暖如春。

叶薇活了过来,又伸手试了试裴君琅额上的温度。额头是热的,脖颈是冷的,他吃不消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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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薇不得已,只能和夙瑶求助:“姐姐能否赠我与?这位小郎君一身衣裳换洗?我这边有一些银子?,也算报答姐姐的收留之恩。”

夙瑶抿唇一笑:“这有什么,能遇见都是缘分一场,切莫记挂在心上,不过是一件衣罢了……我夫君近日不在家?中,他的衣衫对于小公子?来说会有些长,凑合穿穿?”

“当然好,劳烦夙瑶姐姐。”

叶薇和裴君琅都收到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灶房还有先前热好的暖水。夙瑶一声招呼,立马有个被拔了舌头的哑女帮忙抬水进屋,供他们清洗。

不知为何,哑女看到他们活似见了鬼,眼?珠子?都要从眼?眶蹦出来了,直勾勾盯着叶薇以及裴君琅。

叶薇不知道哑女的眼?神古怪,究竟代表了什么意思。

她也顾不上这么许多?。

叶薇晃醒昏睡过去的裴君琅,把干燥的长衫塞到他手中,催促他快些擦洗、更衣。

裴君琅似乎明白,眼?下他即便力不从心,也要好好换上一身干燥衣服,免得让叶薇为难。

于是他强撑起额头生热的不适,缓慢推动?木轮椅,进入内室换上新衣。

叶薇则在另外一间偏房随便洗了头发,换了衣裳。

等她再?度来到厅堂,夙瑶已经多?添了一盆炭。

她让给叶薇一张美人榻,又轻手轻脚为小姑娘披上一件厚厚的毛袍。

夙瑶:“东厢房平时没人入住的,我让昭昭挂了一面布帘子?隔开,各铺了一床被褥,供你们住宿一夜可好?”

夙瑶吃不准叶薇和裴君琅的关系,生怕自己此?举会冒犯到两人。

叶薇明白,她既然已经安顿下来,就要想?一个万全的借口搪塞过去,免得夙瑶对他们的来意起疑心。说兄妹的话,太古怪了,出了什么事,不往官道上跑,偏偏要出海跑到小岛来,必定是无计可施的状况才行。

她心里有了想?法,不如说是私奔的小情?人,这样才能将他们今晚狼狈的情?况解释得一清二楚。

叶薇说:“我和小琅(小郎)打扰到阿姐了,实在对不住。”

“你们怎么会跑到这么偏僻的海岛上来?我夫君说,此?地可离别的州府远着呢,他每每出航都要两天一夜才可靠岸。”说起夫君,夙瑶的脸上溢满了幸福的笑容。

叶薇没有拆穿夙瑶夫君的谎言。

她说:“我和小琅其实是违背家?中意思,私逃到外面的爱侣。你知道的,他腿骨看着不大好,恐怕今生都不能痊愈,我家?中父母亲便不大乐意我同他交际,可感情?的事,又怎是外人一张嘴便能简简单单说清楚的……”

小姑娘装得落寞,眼?见着眼?泪都要往下掉。

夙瑶最明白情?感之事不能强求,她拍了拍叶薇的手,安慰她:“也是苦了你了。没关系,你和小郎君好好在这里休养,留几日,待我夫君回来,我可以让他的渔船载你们去别的州府,如此?也不至于被家?中人找到。”

叶薇悄悄拧一把大腿肉,落下泪来:“嗳,多?谢阿姐体?恤,也就只有你站在我这边了。”

“我都懂,二妹妹真是可怜人。”

夙瑶安慰了叶薇几句,又给她端了一碗姜汤。

叶薇:“我看小琅淋了雨,十?分不适,我先端汤喂他喝下,明日再?来和姐姐好好唠几句。”

夙瑶赶忙催促她:“都怪我,一说起来就忘记时辰,你快去吧,要是哪里不好,明早我们还能去村里请个看病的大夫来瞧瞧。”

“多?谢姐姐了,今晚如若没见到你,我们真不知该怎么办。”叶薇擦了擦眼?泪,很快回到客房里。

裴君琅似乎真的很不舒服,已经从木轮椅上挪到一侧的矮榻小睡。

他很有君子?风范,竟把帘子?后那一张宽敞的雕花架子?床让给了她。

关上门,叶薇把那碗尚且热腾腾的姜汤摆到一侧,上前晃了晃睡梦中的裴君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