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薇偏头,竟然看到?红豆欢喜地挨蹭着?她。

“红豆?!”叶薇亲昵地贴了贴小蛇, “好久不见。”

她刚想动?弹, 又发觉手腕上一阵疼痛, 她的双手竟被一条豆蔻紫发带牢牢束缚。

叶薇瞠目结舌。

谁把她五花大绑了?

叶薇抬眼看去, 一侧坐在梨花太师椅上的人, 竟是裴君琅。

“小琅?”

郎君翻书的指骨停下动?作, 他仍在专注读书, 头也不抬,淡然应了一声?:“你醒了。”

叶薇低头, 看了一眼身上盖的厚被褥,以及底下轻薄的袄裙, 再一看正襟危坐的小郎君。

裴君琅穿得很严实,里三层外三层, 都是冬衫, 甚至连蓬松保暖的兔毛斗篷都罩上了,一点皮肉都不外露。

叶薇仔细回想昨夜的事。

脑中依稀有几个亲密的画面?, 再后来, 越来越多令人面?红耳赤的记忆纷沓而至。

少女的脖颈先烧起胭脂色的云霞,再然后是耳珠, 最后燎上脸颊。

叶薇瑟缩一会儿脖子,恨不得立刻埋到?被子垛里。

她小心翼翼地问:“小琅,你穿这么多,不会是防我吧?”

裴君琅似笑非笑:“你说呢?”

带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叶薇闭上眼,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她期期艾艾开?口?:“其实,我也不是这么孟浪无礼的小姑娘,我们其中有点误会……”

“哦,那你就是色令智昏。”

叶薇:“……”

嗯,很好,她说不清楚了!

叶薇认命了,“咚”的一头栽倒在床。

一声?巨响,吓得红豆炸尾巴跳起来,幸好它?贴贴叶薇,没觉得她身上还有发烫。

叶薇侧身,把手递给裴君琅,可怜兮兮:“小琅,帮我解开?,疼。”

裴君琅按下书页,睇来一眼:“你得保证,你不会再丧心病狂,对我出手。”

“……我保证。”叶薇活了十几年?,还是头一次被人当成实打实的登徒子。

她真的好丢脸呜呜。

裴君琅勾唇,轻轻一牵发带,一双白皙的手就此解放。

叶薇的腕骨有一道刀伤,她低头一看,止血的伤药已经上了,还用白色的绸布包扎了伤口?。

不难猜,是裴君琅帮的她。

叶薇几乎是瞬间想到?小郎君低垂眉眼,细心为?她抹药的模样。

少年?郎的眼睫毛既黑又长?,逆着?烛光低垂,像一把黑羽小扇。

他很专注观察她的伤。

呼吸间,滚烫的气息星星点点落到?她的雪肤上。

叶薇倏忽生起一股子别扭的心绪,耳尖发烫。

心里一处柔软,轰然塌陷。

小琅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叶薇躺在榻上,没话找话和裴君琅谈天:“是蔡嬷嬷下的毒。”

“嗯,我知道。”裴君琅合上书,“青竹已将她刺杀。”

话落,裴君琅以为?叶薇会伤怀,会怪他自作主?张。

但他低估了叶薇。

叶薇只是眨了眨眼,轻声?说:“死了也好。”

背叛她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没这个觉悟,早晚死的人,会是叶薇。

她为?了自保,不会心慈手软。

裴君琅不蠢笨,稍稍一推断便知真相:“是你嫡母下的手?”

“是呢。”叶薇俏皮地开?玩笑,“没有母亲筹谋的孩子就是这样啦,命如草芥,不值钱的。不过……焦莲夫人杀了我娘,我也该让叶心月尝尝失去母亲的滋味了。”

裴君琅没说话,他向来不觉得叶薇斩草除根的做法有什么错。

他最厌恶拖泥带水,在战局里,所有的心慈手软,都是给敌人递刀。